試錯了拆開重來，小滿在旁邊等著不催。念念偶爾路過的時候會放慢步子看一眼，不打擾，走過去了。
朝安有天傍晚來的時候正好撞見那幅畫面。
他站在鋪子門口看了一會兒才走進來，在唸念旁邊的高凳上坐下，問了一句：“在教？”
“羊角辮想學編籃子，小滿在教。”念念低著頭沒有抬頭。
“挺好。”朝安沒多說別的，從書袋裡掏出一卷新的紙在桌邊展開，“上次你說想做一批新書籤，我畫了幾款比之前簡潔些的。”
念念接過去一張一張翻完，挑了兩款出來：“這兩款配素綃冊子合適，你先留著底稿，我排完冊子的新貨單之後一起加單。”
朝安把挑中的兩款收好，剩下的捲回紙筒裡，起身去後院給那排薄荷澆水了。
過了大半個月，羊角辮姑娘編出了第一隻像樣的籃子。
她捧著籃子跑到念念櫃檯前面時喘著氣，臉頰上還沾著一小片麥稈屑：“念念姐姐，你看看這個能不能賣。”
念念接過來看了一圈——編法跟小滿的不完全一樣，籃口收得更緊一些，底部加了十字交叉的加固紋路，倒是她自己的發揮。
“能賣，”念念把籃子放上寄賣區的空位，“你想定什麼價？”
羊角辮姑娘想了想：“跟他定一樣行嗎？”
“行。”
姑娘跑遠了。念念低頭在簿冊末尾那個“小滿”的後面隔了兩頁的位置添了一頁新的。
在頁首寫下“羊角辮”三個字，想了想，在旁邊加了個括弧寫了她一直不知道全名但大家都知道是誰的那個稱呼：
“（會編籃子了）”。然後她合上簿冊放回了架子上。
再過半個月那隻籃子也賣了。念念把錢遞給羊角辮姑娘的時候她正在吃路邊買的麥芽糖。
接了錢舔了舔粘在手指上的糖絲說：“念念姐姐，我下回還想試試編帶蓋子的。”
“你試。編出來了拿來我看。”
姑娘跑遠了。念念站在鋪門口看著她的背影追上了前面那個也正往家跑的小滿，兩個小身影並肩拐進了巷口。
她收回目光，轉身回鋪裡的時候經過那排寄賣區的架子，瞥見架子上小滿的籃子和羊角辮姑娘的籃子已經賣空了。
傍晚朝安來的時候念念正蹲在寄賣區架子前面，把新空出來的位置用小滿新送來的兩隻籃子補齊。
朝安走過來在她旁邊蹲下，伸手幫她扶正了其中一隻籃子的位置。
念念放完最後一隻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朝安也站起來說“新來的這個編得比上回密了”，她答了一聲“是”。
兩人站在一起看了片刻那排架子，門外的日頭漸漸斜下去，貨架上新補的籃子在一層漸變的暮色中輪廓微微起伏。
那天收鋪之後念念在簿冊上多記了一筆：
“寄賣區今年新增一人（小滿），原有成員一人開始學新品類（編籃）。預計下半年還會有人帶動跟著學。”
寫完之後她合上簿冊，把它與歷年賬目。寄賣記錄等收歸一處，又站在架子前看了片刻那排齊整的簿冊脊背，這才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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