俶爾遠逝
僧人留下一句祝福話語就躬身離去，連舟盯著他沒怎麼變化的背影，心中覆雜。
為什麼會突然給江予潮送來一串檀木？目標明確、還說了那麼些意義不明的話？他會不會看出來點什麼？
連舟深吸一口氣，吐出來的時候嘴唇還在顫抖，他只是想和故人相見，但是故人主動上前搭話就讓人不安了。
江予潮把玩著手上的手串，綠檀不張揚不浮誇，纏在細長手指上散出淡淡清香。
連舟問：“你要戴著嗎？”
江予潮想了下，隨手套在手腕上，“先看看，感覺他不像騙子。”
連舟嗯了一聲，他不知該不該讓他收下，在這個相似的場景裡，他再次因細枝末節的變化而不可控的惶恐起來。
連舟大概是這個世界最容易焦慮的人，他始終害怕這一切只是一場夢。
“哎。”江予潮拍拍他指向前面：“大部隊在那裡。”
連舟抬頭看了眼卻像觸發什麼程式一樣，拉住他往反方向跑。
江予潮還沒搞明白情況，雙腿已經跟著跑出去快二里地，他實在跑不動要掙開連舟的手，連舟才在一個香爐邊停下。
兩個人都微微喘氣，江予潮喘得更狠，連舟一屁股靠在香爐邊坐下，江予潮一手撐膝蓋一手拽他的頭髮：“你有病？”
連舟被迫抬起頭，豎起食指放在唇邊：
“不要說話，不要被他們發現。”
江予潮狠狠揪他耳朵：“下次你揹我跑？”
“好呀。”連舟笑道：“我揹你。”
返程的大巴上，大家依舊熱熱鬧鬧，江予潮今天暴走一天累的不行，連舟殷勤的問這吃不吃，那吃不吃。
江予潮把他扒拉開，手串隨著他的動作上下晃動，“別講話，睡覺。”
連舟自覺歪一點肩膀讓他靠著，但是江予潮很不貼心地靠在另一邊睡完了全程。
路邊的風景換了一茬又一茬，很快又回到連舟熟悉的樣子，又要回到高中生身份了。
回到班級裡被強制坐牢一小時上了節晚自習，趙青峰神出鬼沒在走廊裡到處巡遊，抓到開小差的學生就是一頓痛罵。
江予潮託著下巴看向窗外，回想起這一天的遭遇，把檀木串塞進口袋，師傅的話再次響起。
“違緣消滅，順緣增長。”
聽起來是句好話。
他邊想邊去桌兜裡翻錯題本，鐵質桌子內不知從哪冒出來一根螺絲擦傷了他的手。
尖銳的疼痛襲來，江予潮嘶了一聲，後面連舟的關懷還沒抵達，門口就傳來大喊：
“江予潮，去老師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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