鬧劇收場
連翊把一直攥在手的白紙遞出去，一直忍著的淚終於滾落：“中度焦慮，輕度抑鬱，這事兒先不說了行不行……”
江志宏還在喋喋不休：“什麼抑鬱焦慮的，都是裝的！我告訴你們，別以為賣慘這事兒就不追究了，孩子在哪兒？再不交代我去報警你們信不信？”
連興東傻站在原地，周藝霞盯著看了半天，眼前的字越來越模糊。
到最後一行時她已蓄滿淚，抱住連舟，像把一張褶皺的紙鋪平展在懷裡，又怕自己的淚水浸到他。
“沒事的，沒事。”她像哄小寶寶一樣踮腳拍著懷裡的兒子。
“我再問一遍！江予潮在哪兒？”
“你滾出去！”
“我在這兒。”
失控的女聲和冷靜的男聲交織，給混亂的戰場潑了一盆冷水。
一直未出場的主角終於出現，江予潮穿得很厚，他從懷裡拿出紙巾給周藝霞，站在連舟前面，對江志宏說：“非得鬧到這一步才行嗎？”
“你……！”江志宏沒想到他嚷嚷了半天的江予潮，竟然真的會出現在這裡，呼哧呼哧喘著粗氣，陶美湘上前摻著他：“予潮，你！你……你和連舟你們倆就是在搞同性戀……”
“別這麼叫我！”江予潮猛然發作，音量突破今晚屋裡的最高值，連舟知道，他晚會兒肯定會嗓子疼。
江志宏回過神兒來，他瞪著自己的兒子，像在看一個仇人。
他說：“從小到大，生活上我從來沒有虧待過你，你要什麼給什麼，結果呢？江予潮，你來北桐上學之後硬了翅膀一門心思和我作對，搞叛逆談同性戀，我還不如沒有你這個兒子！”
“我寧願沒有你這個父親。”江予潮說，他的嗓音很低：“那挺簡單的，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你不用再給我一分錢，等你老了我會每個月打給你生活費，我們兩不相欠。”
他話說得決絕，在場所有人都被他語氣裡的一意孤行和決心鎮住，陶美湘期期艾艾：“你……他是你爸爸。”
“好。”江志宏忽然道，“行，你現在就從我家裡給滾出去，不要在住在這兒，不是獨立嗎？自己找地方安家吧，還是說你要搬到這兒，和他住在一起？”
“跟你沒有關係。”江予潮回答。
“不用你管。”連舟也說。
一時間沒有人再開口，連翊頭疼欲裂。今天晚上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她大腦的負荷，顯然一邊的父母也是這樣。
江志宏一連說了三個好，外面江博源的聲音在喊：“爸媽！爺爺喊你們回家吃飯。”
“博源叫了，走吧老江，我們先回去。”陶美湘率先起身想拉著江志宏走。
他們剛轉了一半身，江予潮說：“從你把他們接回來的那一天起，我做了好久的噩夢。”
他平靜地闡述著，像在講別人的故事：“我媽剛走他們就來了，我每天晚上夢到在醫院裡的場景，睡不著覺，但那個時候你在忙著結婚、領證、給小的轉戶口和學籍，根本找不到你。”
“他十歲的時候比我嘴甜，每天都把你們哄的團團轉，我站在一邊看著的時候，感覺自己是一個不應該出現在這兒的局外人。”
沒人明白他突如其來的剖白是要幹什麼，剛剛還和江志宏老死不相往來的架勢，現在卻回憶起以前。
連舟明白他的意圖，緊緊握著他手，周藝霞和連翊都看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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