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話真多》同床異夢(2)

他合上手機繼續往前走，出了小區門站在路口遲疑，能去哪兒呢？

他是喜氣洋洋年畫上被不小心甩出來的一個小黑點，格外突兀。

還是回去吧，他想。

轉身，一道白光打在他身上，照亮世界上最後的灰暗角落，江予潮甚至不用轉頭去看就知道，連舟過來了。

“外邊不冷嗎？”他騎車到身邊跟他並排：“我能和你一起過年嗎？”

“不能。”他回答，語氣和雪花一樣。

“可是有人和我約好了啊，違約的人鼻子會變長，會變成小狗，會……”

江予潮抓住他的袖子不讓他繼續往前開，連舟轉過頭，看到雪花被光灼照著融化在他眼角。

連舟不說話了，他們沉默地在樓下停車，沉默地上樓，沉默地把飯盒放在桌上，連舟去拿了兩雙筷子，遞給江予潮一雙。

這大概是他們吃得講話最少的一頓飯，連舟吃得很少，早早放下筷子在對面看他，江予潮一天沒吃東西，慢條斯理地往嘴裡喂。

“咯嘣。”一聲，江予潮咬到什麼東西，他吐到桌面上，是一枚閃閃發光的硬幣。

“恭喜恭喜。”連舟溫柔地看著他，“小江新的一年一定會平安健康，萬事順意的。”

江予潮問：“真的嗎？”

“當然了。”連舟篤定回答。

江予潮棕色的眼珠死死盯著他：“你還有別的想說的嗎？”

他說出口後立刻後悔，這兩天他不間斷反思著，覺得自己對連舟關懷太少，又恨連舟什麼都不告訴他。

他現在對連舟是來硬的不忍心，來軟的不甘心，跟自己和他暗暗較勁兒。

連舟臉上的笑慢慢收起來了，他垂眼看桌子，不敢對上那雙眼：“對不起。”

又是這樣，江予潮閉了眼，他就猜到連舟會這樣說。

他們每次有些什麼小矛盾，連舟總會真誠地說對不起，態度良好的不得了，江予潮從來沒狠心怪過他什麼。

“我……”他欲言又止，很糾結似的：“我確實有點……就是，不舒服吧。”

他說得含蓄，生怕講到什麼禁詞就會引爆一樣。

江予潮終於在一天的拉扯中失去了耐心，他問：“為什麼不告訴我，連舟？“

在一起後江予潮幾乎很少叫他的名字，要引起注意時就直接上手，他們總是挨的很近。

而連舟則可以叫出一連串的關於他的稱呼，每個都親暱又可愛。

江予潮難得外露，積壓了一天的情緒在雪夜訴諸於口：“我不想怪你，連舟，你生病了，我知道你也不想的，你一定很難受。”

江予潮搜了很多抑鬱焦慮的外化症狀，很多條都能和連舟對應上，每一個字都在往他心口扎，餘下不太明顯卻呼吸時都帶著痛的傷口。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連舟？是，我跟你認識時間不是最長的，你有朋友有家人，他們都可以替代我，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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