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後》她睜眼了(2)

就在倒計時還剩最後十秒，裴語的呼吸幾乎要停止，謝不遇胸口的傷口深可見骨，聆的核心即將徹底點燃的瞬間——

整個星空領域，突然卡頓了一下。

不是顧寒操控的那種停滯，是像電視訊號被幹擾、像唱片跳針、像系統突然宕機的那種“卡頓”。

旋轉的星雲定格了。

暗紅沙漏裡的岩漿沙子懸停了。

純白房間裡，“謝不遇”人偶胸口的血停止流淌了。

甚至連顧寒臉上那種瘋狂的笑容，都凝固在了臉上。

然後，一個溫柔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女聲，在整個領域裡響起：

“監察者顧寒，你違規了……”

空氣泛起漣漪。月白色的光芒從虛空中滲出，凝聚成一個朦朧的身影——長裙，木簪，絲帶已經解開了，露出了下面那雙緊閉的眼睛。

牽眾靈，編號027，以本體的姿態，直接闖入了顧寒的領域！

顧寒的臉色第一次徹底變了。

“027？”他聲音冷下來，“誰允許你進來的？！這是監察者許可權下的私人領域，你擅闖是嚴重違規——”

“違規的是你。”牽眾靈打斷他，聲音依然溫柔，但溫柔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冷意，“根據《概念體跨階干預守則》第13條，高階監察者在執行‘實驗性干預’時，不得對低維生命體施加‘存在繫結’類終極威脅。你現在的行為，已經觸犯了這條紅線。”

她抬起手——那雙一直緊閉的眼睛，此刻緩緩睜開了。

不是完全睜開，只是睜開了一條縫。

但就是那條縫裡漏出的光，讓整個星空領域開始劇烈震動！像某種更高維度的存在在強行“介入”，在強行“改寫”這裡的規則！

顧寒感覺到自己的許可權在被壓制，領域的控制權在被剝奪！他死死盯著牽眾靈：“你……你要為了這幾個人類，對抗我？對抗整個監察體系？！”

“不。”牽眾靈搖頭，“我是為了‘規則’。顧寒，你已經瘋了。你的實驗早就超出了‘觀察’範疇，變成了純粹的個人洩憤和折磨。這違背了概念體存在的根本原則——我們可以觀察，可以引導，甚至可以考驗，但不能……以折磨為樂。”

她頓了頓，看向純白房間裡幾乎失去意識的裴語，看向地上瀕死的謝不遇，看向其他或憤怒或絕望的人類，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類似“憤怒”的情緒：

“而且，你觸碰了我的‘底線’。”

“什麼底線？”顧寒咬牙，試圖重新奪回領域控制權，但牽眾靈眼睛裡的光像一把鎖，牢牢鎖死了他的許可權節點。

“我成為概念體之前，也是人類。”牽眾靈輕聲說，“我也曾經歷過失去重要之人的痛苦，經歷過被剝奪聲音的絕望。你現在的所作所為，不是在‘實驗’，是在……覆刻我最深的噩夢。”

她完全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很美。

不是人類意義上的美，是像兩片旋轉的星雲，像兩個微縮的宇宙，裡面流淌著無數記憶的碎片、情感的波紋、時間的塵埃。但此刻，那片星雲在燃燒，在沸騰，在爆發出足以撼動整個領域的力量！

“顧寒，”牽眾靈的聲音冷得像絕對零度，“我以‘織夢者’麾下高階執行者027的身份，對你啟動‘緊急介入程式’。從現在起，這個領域的控制權暫時移交給我。你的一切操作，必須經過我的稽核。”

“你憑什麼——！”顧寒暴怒，想反抗，但牽眾靈眼睛裡的光像無數根無形的鎖鏈，把他牢牢釘在王座上，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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