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ubleKill 怪奇玩偶事件》掩耳盜鈴（一）(2)

但更多的創作者，卻像是零落的孤狼得不到回應。掏出熾熱的心膽，在光怪陸離的創造裡一夢華胥，卻發現夢境只屬於他們自己，終究是欄杆拍遍，無人會，登臨意。【1】

因為遊學中審美的衝擊，也因為旅途便利，回首都前尹玉隙把頭髮剪短了些，用髮箍固定起來。

他的面容也在成長期有了變化，不再少年玲瓏，而是美人在骨，有了削頰的英俊。

回家那天，尹玉隙碰見朋友阿豹，兩人大叫一聲，衝上前踢對方的小腿。

“尹玉隙，動作好矜持啊，在外面受了什麼脫胎換骨的教育？”阿豹面露嫌棄，乜斜著尹玉隙鎖骨上的一條項鍊：

“對了，聽說這個專案在藝術界培養新銳，怎麼沒見你混出名堂？你可是時尚名流之子，又有越公子芳心支援，可不就是輕而易舉獨步藝林嘛！”

阿豹是知道兩人戀情的。不安好心故意拿他開涮。

“借人關係能混出什麼名堂，那叫寄人籬下，你在坑我啊？”尹玉隙又踹向阿豹，從兜裡拿出一封疊成幾疊的信紙：

“前幾周你給我寫信，說首都搬來一位裝置藝術家，還是你的熟人。帶我去見見唄，這才是真兄弟。”

“行啊，我幫你引薦。不過你也得幫我和伊萊一個忙。”

阿豹勾勾嘴角，兩人相視笑起來，當晚約上朋友們一起到餐館洗塵。

三五個人推杯換盞，談笑間好不歡樂。末了，尹玉隙戀戀不捨告辭眾人，回家拎了只禮盒，一路踢著石子磨磨蹭蹭走去越家別館。

總歸是戀人，出遠門回來怎麼也得絮絮衷腸。做做樣子。

尹玉隙吐出一口惡氣。披上美女畫皮的笑，滿臉月上梢頭的喜色準備逗越世棠玩。

兩人一般在院子裡吹風。或者帶越世棠做點古靈精怪的小手工，再不然就是到處閒逛。尹玉隙推著輪椅，或慢或快地溜他，風蕭蕭推到一半突然剎車。“頓挫吧，爽不爽？這叫刺激，遊樂園坐過山車可是要收費的。”

尹玉隙很想挑子一撂把越世棠丟翻在地上，但最終，手軟下來，也只是輕輕地停頓或者再行進。

越世棠沒有太大回應，或者說很乖，就算不舒服也總是溫順地、甜甜地忍耐。當尹玉隙說話，就轉過臉，雪域迷濛的眼睛看著他。

越世棠的眼睛帶銀色調。像千山的雪，又冷又杳遠。

兩人捱得很近，尹玉隙看見他耳朵上的耳洞，耳垂上各一顆，左邊耳骨上還有一顆。平常不戴耳釘，用銀色的鉑金養著。

“你試著站一會兒，走幾步？”尹玉隙彎起嘴角說，像兄弟那樣，勾肩搭背地把越世棠提起來。他和阿豹、伊萊他們打鬧慣了，很隨意地肢體接觸，臉上帶著淡淡的紅暈。

越世棠聽話地從輪椅起身，在種滿白花的院子邁開腳步。

尹玉隙看著他，會產生一種錯覺，好像越世棠行走時與常人無異。不帶有生澀或者懼怕，要走，就痛快而平靜地走，彷彿趾尖踩在刀鋒上。他走的時候會看花，看因為高度不同而形狀變換的白牆與雲影。步履溫柔強韌，像皇子撿起被奪走的權杖。像月夜下釋放原形的妖神。

有時越世棠會讓他講，在白牆之外見到的事，有什麼創作心得。

但尹玉隙很發怵，知道自己談不出什麼外師造化，中得心源。每次只淺薄地講一兩句，就假裝鎮定地笑笑：時間晚了，下次再說吧。【2】

這種時候，他應該像個真正的戀人那樣，低下頭親吻越世棠的臉頰。但他不敢。

尹玉隙忽然打住：別回想這些事了。搖搖頭，提著禮盒來到越世棠的院落。

盒子裡是一個人偶娃娃，原本要送給越世棠當禮物，但因為拖延，臉和四肢還是未完成，只能拿過來當成DIY材料包兩人一起做完。

僕人們聞聲圍到門口，見是尹玉隙，搜身過後拉開門放人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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