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oubleKill 怪奇玩偶事件》折射（二）(2)

“你振作一點啊！越世棠，你聽我說！”

“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

胸前亂按的手被拍開。

輪椅裡的少年睜開眼睛，瞇縫的瞳仁淺淺的。他不甚猛烈地推了推尹玉隙，但也到此為止，雪色冷漠的神情像在說：

算了。被你整死，就整死吧。

輪椅的安全帶將越世棠勒住，他抬手鬆了松，回頭看向來時的方向。

恰在這一刻，河對岸傳來巨響，高聳的武館倒塌了下去。

人們爆發出一陣掌聲。看來炸燬工作成功了，有驚無險，並未傷及人群。尹玉隙忽然有些面紅，當時是他又吵又跳嚷著要看武館，到現在，反而是空虛薄情的越世棠，在安靜中見到它的最後一面。

所謂鬧得兇，一根蔥。越世棠不著一字，盡得風流。

“……你看你，說什麼‘一切淡出，消亡不再’，還不是過來旁觀了？”

尹玉隙挽尊地揚揚下巴：

“看來你也意識到虛無主義不對。真乖。”

他拍拍小男孩，順帶將安全帶下的襯衣捋平。這時尹玉隙看到，陽光裡，越世棠的頭髮並非黑色，或許因為藥物治療，是一種游離不定的銀灰。

快到和美術老師約定的時間了。尹玉隙推著輪椅趕去交作業，越世棠沒反抗，撐著扶手，臉上露出介於冷淡和溫馴之間的靜謐。

作品搭建在一座廢棄的二層小樓上——或者說三層，沫國的樓是從“零層”開始算起的。尹玉隙在外牆安裝上支架，像鋪設王袍上的孔雀羽毛，將條形的紅綢一層層掛上去。

支架沿“之”字形從牆角攀至屋頂，透過機械轉動，將綢緞依次鼓動吹拂起來。

一片一片，如反向的多米諾骨牌。如拾級而上的血液倒流漫升。

“其實我想做和觀眾互動的作品。但不知道怎麼搞，可能太異想天開了。”

尹玉隙喃喃對自己說。或者，是對三棍子打不出一個X的越世棠說，反正給他講什麼都像講給了無底洞。

老師已經在小樓旁等著。尹玉隙打過照面，把輪椅推到一樓窗前，自己站到樓頂的花園上。“你在屋裡待一會兒吧，外面出太陽，很曬。演示完我就把你送回去。”

樓裡十分陰涼。早晨室外下了小雨，殘留的雨水順著半截水管從樓頂滴下來。

越世棠沒有回應。看著堆在窗臺的幾疊舊報紙，眼睛平靜眨動。

尹玉隙單膝跪在花園，深吸口氣。他沒來得及提前試驗作品，像賭彩票似的，拉動了開關。

“哢噠”，“哢噠”，機械旋轉起來。就在此刻，尹玉隙餘光一閃，看到小樓附近圍著幾個人，面帶笑容，像是在洽談什麼。

其中有林麗芙。還有站在他身旁，雍容端立的長者，越傳恩。

尹玉隙瞬間明白過來，他們在商討買下這棟廢樓，或者這片地皮。尹玉隙闖進他們的地盤來了。

更糟糕的是，他還帶走了他們的孩子。只要越世棠願意，此時喊一嗓子求救，尹玉隙就是虐待他的罪人。百口莫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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