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底的西九城，秋老虎厲害得緊，院裡那棵老槐樹上的知了聲嘶力竭的叫著，攪得人心煩意亂。
秦湘茹在何家當保姆，己經足足兩個月了。
這兩個月，她臉蛋變得紅潤起來，人也豐腴了一圈。
每天在何家吃得油光滿面，回到自家那黑漆漆的西廂房，面對的卻永遠是那碗清湯寡水的棒子麵糊糊。
巨大的落差，讓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少，人也愈發沉默。
那雙原本還帶著幾分膽怯和靈動的眼睛，漸漸變得麻木，偶爾閃過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算計。
軋鋼廠的車間裡，更是成了賈東旭的煉獄。
機器的轟鳴聲都蓋不住工友們閒暇時的取笑聲。
“哎，東旭，你媳婦今兒個又去何師傅家‘上班’了？”
“我說東旭，你可真行！讓自個兒媳婦去伺候仇家，這心得多大啊！”
每當這時，賈東旭就漲紅了臉，手裡的扳手捏得咯咯作響，恨不得衝上去跟人拼命。可他不敢。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何雨柱在食堂裡，被那些車間主任、科長客客氣氣地遞煙，談笑風生。
而自己，依舊是那個擰螺絲的一級鉗工，沒人拿正眼瞧他。
他心裡憋著一股邪火，看誰都不順眼。
這天，廠裡發了工資。
賈東旭攥著那二十八塊錢，還沒等捂熱乎，一進家門，就被賈張氏劈手奪走了二十五塊。
“你一個大男人，身上裝那麼多錢幹嘛？我給你收著！”
賈張氏說得理所當然，然後從那二十五塊裡，抽出三張皺巴巴的一元紙幣，像打發叫花子一樣塞回他手裡。
“拿著，這個月零花。”
賈東旭攥著那孤零零的三塊錢，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辛辛苦苦在車間裡吃灰流汗一個月，就換來這三塊錢。
可秦湘茹呢？
那個他名義上的媳婦，只是去何家洗洗衣服、做做飯，每個月就能穩穩當當拿到十五塊！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揣著那三塊錢，賈東旭沒回家，一頭扎進了衚衕口的小酒館。
三兩劣質的燒刀子下肚，燒得他喉嚨火辣辣的疼，腦子也跟著混沌起來。
他醉醺醺地晃回西合院，一腳踹開西廂房的門。
昏暗的燈光下，秦湘茹正坐在炕沿上，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手裡拿著針線，縫補著一件半舊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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