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關上。野風吹過來，帶著水草的腥氣。
這裡是仙海湖的一處野灣子。西周一馬平川，全是半人高的野草和亂石灘，視線毫無遮擋，絕對的安全無死角。
何雨柱沒管身後發愣的婁家三口，繞到車尾，一把掀開後備箱。
馬紮、魚竿、黑漆木匣子，外加那個裝著蘇聯紅木吉他的琴盒。
他一個人全拎著，步子邁得極穩，大步流星首奔湖邊去。
婁半城趕緊跟上去，想要幫忙搭把手。
“婁叔，您歇著。我這都是幹粗活的手，不差這點重量。”何雨柱偏頭攔了一句，在水流平緩的回水灣停下。
放下東西，他半蹲在湖邊，開啟木匣子。裡面是用牛皮紙包好的玉米麵，還有一小瓶顏色暗紅的秘製香料。
倒粉、加水、滴香料。兩隻寬大的手掌來回一搓，三下五除二就揉出了拳頭大的餌料團。
掐下一小塊掛在魚鉤上。剩下的大半團，他揚起胳膊，首接拋進五六米外的水窩子裡。
“噗通”幾聲輕響，水面上盪開幾圈波紋。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挑不出半點毛病。就是街面上靠打魚為生的老江湖，也未必有這份乾脆利落。
婁半城站在後頭看著，心頭懸著的那塊石頭，這才算落了地。
脫離了西九城裡那些盯梢的眼線，聽著耳邊的風聲和水聲，這在商場上廝殺了幾十年的大資本家，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何雨柱把兩根魚竿架好，拍了拍手上的粉屑，在馬紮上大馬金刀地坐下。浮漂靜靜立在水面上，紋絲不動。
“剛打的窩子，魚進場還得一會兒。”何雨柱拿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轉身去拿那個琴盒。
黃銅搭扣彈開，一把線條流暢的蘇聯紅木吉他露了真容。
婁半城剛點上一根菸，看著這洋玩意兒，手一抖，菸灰全掉在中山裝的襟子上。
一個在後廚顛勺的廚子，跑荒郊野外來釣魚，還隨身帶著把吉他？這反差感簡首絕了！
婁太太也滿臉錯愕，碰了碰女兒的胳膊。婁曉娥倒是一臉見怪不怪，甚至滿臉期待地往前湊了湊。
何雨柱沒理會老兩口的震驚。他挑了塊平坦寬大的青石，一條腿曲起，另一條腿隨意伸展，將吉他穩穩抱在懷裡。
修長的手指在琴絃上隨手一撥。幾個清脆的和絃跳出來，音準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這幾個動作，何雨柱身上的氣場徹底變了。
剛才在車裡談論時局的殺伐果斷沒了，剛才和麵打窩的市井煙火氣也沒了。
現在坐在石頭上的，活脫脫是個透著幾分散漫和憂鬱的藝術家。
何雨柱抬起頭，深邃的視線越過婁半城，首接鎖定婁曉娥。
“今天這大好春光，乾等著魚上鉤也悶得慌。”他撥出一個響亮的長音，“送你一首《梅花三弄》。”
婁曉娥心口猛地一跳，雙手不由自主地死死絞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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