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無辜的人,卻也被顧承雋拿住了命門。她想爬高,想活命,這都沒錯;錯的是有人把她當成一把用完就扔的刀。
「送官之前,先替我辦一件事。」我說,「顧承雋最信你,你去告訴他,今晚我在賬冊裡發現了顧侯爺私藏虎符的地方,明夜要去祠堂查。」
柳鶯兒抬起頭,臉白得厲害:「那不是把您往火坑裡送?」
「火坑裡才有蛇。」
她咬緊牙,重重磕了一個頭。
10.
隔日,我裝作被昨夜的訊息嚇住,連早膳都沒用,只叫青麥抱著幾本賬冊往祠堂跑。
顧承雋果然來了。他站在院門外,神情很溫和,像個耐心安撫新婦的好夫君。
「聽說你查到父親的舊事?」
我把賬冊抱在懷裡,故意避開他的目光:「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侯爺若真把虎符藏在祠堂,世子還是別問了。」
他的眼底掠過一絲精光,伸手來替我攏披風:「夫妻之間何必有秘密。父親病重,我替他守著也是應當。」
他的手剛碰到我的肩,我便往後一退。
顧承雋笑意淡了些:「明霜,你還在怪我?」
「我怕冷。」我低下頭,掩住笑意,「夫君手涼。」
他沒再逼近,只陪我去了祠堂。一路上,他話說得很巧,先提顧侯爺病重,又說侯府幾代忠烈,最後才輕描淡寫地問起我父親近日是否要回京述職。
我聽得想笑。他繞了這麼大一個圈子,問的不過是國公府兵馬何時調動。
「爹爹的事,我從不問。」我說,「他只說讓我在顧家安分些。」
顧承雋舒了口氣。
到了祠堂,他屏退下人,親自替我推開沉重的木門。裡面冷得像一口井,牌位前的長明燈燒得只剩豆大一點火。
我在供桌下翻找,顧承雋站在我背後,呼吸越來越輕。
青麥忽然從外面跑進來,臉色煞白:「姑娘,不好了!侯爺吐血,請您立刻過去!」
顧承雋的神色有一瞬間慌亂。他想攔我,又怕顯得太急,只能假惺惺道:「我同你一起去。」
「不用。」我抱緊賬冊,「世子留在這裡,替我看著祠堂。」
我轉身就走,走到門檻前又回頭:「對了,供桌下那塊青磚鬆了。您若發現什麼,可千萬別一個人動。」
他看著那塊青磚,喉結動了動。
我出了祠堂,穿過月洞門時,青麥才壓著嗓子笑起來:「侯爺根本沒事。姑娘,您看他那副樣子,恨不得當場把磚掀開。」
「讓暗衛盯緊。」我說,「他若真去拿東西,便說明顧府裡還有他的接應。」
傍晚,暗衛送來訊息。顧承雋沒有動青磚,卻派管家從後牆送出一封信,信上只有八個字:虎符有變,速請主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