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總，我做的是小本生意，我家親戚都說我是個大老闆，只有我自己知道，如今建材業不景氣，這每年掙的錢，給廠裡發了工資，交了租金，就不剩多少了，我賺的不比我廠裡的幾個中層領導多，像宋總您這樣的才是真老闆，指縫裡露出來一點就夠我們吃半年，您看……”
中年人不自在地摩挲手指，看似失意不順，手腕上銀色的百達翡麗手錶卻在水晶燈下閃閃發光。
包廂內坐著的，是各個合作公司的高層，所有人都觀察著宋知禮的態度。
林菁感覺氣氛不太對勁，周圍閒談的聲音都消失了。
她與宋知禮坐在主位，她側頭對上了宋知禮冷淡的目光。
宋知禮閉了下眼睛，再睜眼時，輕輕笑了下。
他將那份合同往前推了推，“先不著急，原本的合約還剩兩個月，下次請各位去公司細聊。”
周圍人的臉色變了變。
合約的事情之前都已經談好了，今天只是來籤合同的，怎麼就不簽了。
“宋總……”
“王總既然說了資金週轉困難，我們兩家合作多年，總不能袖手旁觀，這樣，等我回公司和其他董事們商量之後，再聊接下來的安排吧，”宋知禮看了眼時間，又看了眼身邊的林菁。
林菁正被一旁不知道哪家的夫人拉著交換聯絡方式。
有人慾言又止，“與王總家的合同是可以再商量商量，那其他的……”
宋知禮擺擺手，“今天不早了，大家都是很多年的合作伙伴了，都相互熟識，下次一起去公司聊。”
幾個人聽出了別的意思，表情有些尷尬。
宋知禮和林菁先一步離開，留下個助理陪客。
今天有司機來接，林菁倚在宋知禮肩上玩手機。
她打了會兒字，覺得心裡有點煩，將手機給了宋知禮，枕著他的腿要睡覺。
“你幫我回，”林菁說。
宋知禮接過手機，聊天頁面上是剛才加的其他家的夫人，正爭先恐後地跟林菁套近乎。
林菁給所有人發了一模一樣的表情包，剛才正絞盡腦汁地要應付寒暄的話語。
宋知禮將她打了的幾個字刪掉，按滅手機螢幕，摸摸她的頭，攬住她的肩，“困了？睡會兒吧。”
到家時，林菁依舊興致不高。
“今天飯店裡的清蒸東星斑好吃，還是家裡阿姨做的好吃？”宋知禮問她。
“家裡的好吃，今晚的魚鹹了，”林菁聲音悶悶的。
宋知禮走過去，摟著她，晃了晃，又摸了摸她額頭的溫度，很健康。
宋知禮貼著她的耳骨問：“怎麼無精打采的，誰惹你不高興了？我去幫你收拾他。”
不問還好，一被人關心，林菁忍不住抹了兩下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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