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魂照雪》第40章 一線香(1)

作者:圓圓湯sifu·1天前

做完這些,離天亮還有兩個時辰。

天邊仍舊黑著,城頭的更火隔著風雪,只剩下幾粒暗紅的光。北風穿過塌窯,捲走了地上最後一點新灰。窯後沒有人聲。

陸漸明站在窯後,向北看了一會兒。

陳長庚臨死前求他把阿螢帶走,還拿“幫人幫到底”壓了他一回。陸漸明沒有答應。孩子再小,也有自己的心,不是誰的附屬,更不該被旁人逼著走一條自己不肯走的路。阿螢肯不肯跟他走,總得由她自己說。

他收回目光,沿窯後矮牆往西走。

王府舊馬門外的雪已經被踏爛了。

王府親騎。北人輕騎。街上趕來搬傷者的車,全從舊馬溝邊經過。深淺不一的蹄印壓在一起,血。爐灰和爛泥混成黑色,尋常追蹤法到了這裡,已經分不出哪一行馬蹄先來,哪一行後走。

陸漸明沒有低頭看太久。

他走到溝邊一叢被撞歪的冬青旁,伸手摺下一片葉子,放到鼻前。

葉面上有一點極淡的香。

不是牽香散的腥甜,也不是北人皮袍上的獸脂。那氣味近乎沒有,先有一點曬乾青蒿的苦,過後才透出一絲暖甜。旁人把葉子揉碎了也未必聞得出,陸漸明卻認得。

那是他放進青線卷裡的藥粉。

小滿用青線替布兔補過耳朵,阿螢又日日抱著兔子。藥粉早已沾進兔耳。手指和袖口。天氣越冷,氣味越沉;只有孩子的手把兔子捂熱,或衣角從枝葉上擦過去時,才會留下極輕的一點。

冬青向北倒。

陸漸明順著氣味穿過兩條背街,到了北城根。

北人沒有走北門。北門外正在收攏馬市亂民,門洞裡有城防營逐個驗人,抱著孩子硬闖,只會把自己送到刀下。

他們走的是舊羊市後的廢水洞。

那處水洞早年用來洩夏汛,後來河道改了,洞口便用鐵柵封死。此刻鐵柵仍掛在牆上,鎖也沒有斷,只是固定柵腳的兩枚長釘被人提前拔松。北人把柵欄向外掰開一道只容人側身透過的縫,過去以後又把長釘推回原位。兩匹從王府舊馬門衝出的輕騎沒有跟著出洞,蹄印一直往北門去了,馬背上卻已經空了。

水洞外另有人備馬。

雪裡留下的新蹄印比城內那兩匹馬窄一分,鐵掌也是北邊常用的薄掌。陸漸明從柵縫裡穿過去,在洞外的枯葦上重新聞到那點香。

北人留下的路並不好追。

出城兩裡,蹄印先混進了馬市逃散的牲口群裡。又過一片凍田,十幾行馬蹄忽然分成三路,一路向北,一路貼著舊烽道往西,第三路則折回一片低窪的柳林。向北那一路印子最深,沿途還落下一塊帶血的白麻布。趙敬調來的三十名城防騎軍中,二十騎循著那行深印追了過去,另外十騎則沿舊烽道繼續向西。

陸漸明撿起那塊麻布,聞了聞,重新放回雪裡。

血是真的。

人不在那裡。

他轉進柳林。

林中沒有完整蹄印。北人讓馬踩著舊樵道走,到了凍溪邊,又把幾匹馬分向上下游。溪面結著薄冰,馬一踩便碎,雪水很快漫回來,把蹄窩填平。

陸漸明沿溪走了半里,在一根折斷的柳條上又聞到了那點香。

。過邊枝從朵耳藍的兔布,時馬換子孩著抱人有是應。鮮新口斷,高不地離條柳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