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送客顧懷章回到前堂時,天已經亮透了。
薛公公仍坐在昨夜的位置。茶換過兩回,他一口也沒有喝,手腕上的細鐵鏈卻已經被袖口磨得發亮。年輕隨從站在他身後,左手託著右腕,臉色比窗外的雪還白。
案上擺著顧懷章寫好的三份卷,另有一張內廷隨行名冊。名冊是昨夜從薛公公車裡取出的,紙角蓋著內廷小印,隨他入城的隨從。車伕。掌燈人,一共十七名,姓名來處都寫得清楚。
薛公公看了一眼:“王爺呢?”
“在東暖閣。”顧懷章道,“王爺說,公公的馬已經喂好,不必再留著吃王府的早飯。”
薛公公低頭看了看腕上的鐵鏈:“北溟王府送客,倒有自己的禮數。”
顧懷章抬了一下手。
親兵上前開鎖。細鐵鏈離開手腕時,薛公公沒有立刻揉那圈紅痕,只先把兩邊袖口理平。他的銀牌也被放回案上,壓在名冊旁邊。
“牌是朝廷的,王府不扣。”顧懷章道,“公公也可以走。但走以前,有幾個人須請公公認一認。”
他將另一頁紙推過去。
紙上列著四名活口:東市縱火者。轉運司驗封吏。舊馬溝清灰車伕。後牆水溝短工。名字能查到的寫名字,查不到的便寫衣著。傷處與拿獲地點。四人下面又列了兩名死者:東市服毒之人,府衙巡更小樓裡的遞更吏。
薛公公從頭看到尾:“顧長史想讓我認什麼?”
“是不是公公帶進北溟的人。”
“不是。”
“那便請公公寫下來。”
薛公公抬眼看他。
若寫“不是內廷的人”,往後查出這些人與鑄錢監。宮中舊檔有牽連,這句話便會反咬回來。若一字不寫,王府又可以說內使拒不辨認,繼續把他留在前堂。
薛公公拿起筆,沒有順著顧懷章的話寫。
他只在名冊末尾添了一行小字:查薛某此行隨員十七人,無上述諸人。
隨後落款。
這句話既沒有替四人洗脫,也沒有承認他們與內廷無關,只證明薛公公不會以使團名義把人帶走。王府往後怎麼審。三司怎麼押,他都不再伸手。
顧懷章看完,叫書吏在旁邊記下時辰。
薛公公道:“還有麼?”
“北門茶鋪後屋藏有一具未報官的屍身,牆縫有昭寧舊錢,水缸裡有毒紙,另有暗格和燒過的名冊。茶鋪房契上的東家查無此人,已由巡檢司封沒。”
薛公公神色沒有變:“無主的凶宅,王府想收便收。”
顧懷章點頭:“公公既不認,便好辦了。”
薛公公這才看向三份卷:“這三份又準備送到哪裡?”
“一份留王府,一份留府衙,由府衙。巡檢司。轉運司共同鈐押,一份送京。”
”。上路在經已報急封兩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