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飛臉上的驕傲笑意瞬間僵住，滿心戰功熱血，瞬間被一盆冷水徹底澆滅。
他萬萬沒想到，九死一生拼來的滔天大勝，換來的不是表彰，而是一句按律當斬！
“步蟾兄此言差矣！”
鄧世昌立刻上前一步，挺身護住葉飛，當場反駁，語氣鏗鏘有力，“如今甲午開戰。國事崩壞。戰局糜爛！倭寇步步緊逼。列強環伺蠶食！”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事！軍中死板規矩，豈能困住沙場破敵之機？葉飛獻策奇襲，不費朝廷一兵一卒。不耗國庫一兩軍餉，孤軍深入敵巢，連滅倭寇主力。重挫列強海軍！”
“實打實削弱敵寇戰力。扭轉北洋頹勢。揚我國威！何罪之有？有功無過！”
“世昌！你這是徇私護短！縱容下屬目無軍法！”劉步蟾寸步不讓，厲聲回懟，“軍紀乃三軍根本！人人都私自出兵。擅作主張，北洋何以治軍？朝廷何以統兵？今日若不懲治，日後人人效仿，全軍軍紀大亂！”
“戰局當前，殺敵為重！大勝當前，不問功勞先問罪，寒的是全軍將士浴血之心！”
“無令出戰便是死罪！軍律在前，功勞在後！”
兩人立場相悖。爭執不下，你一言我一語，當場在德軍旗艦甲板上吵得不可開交。面紅耳赤！
林泰曾連忙上前勸解，居中調和：“二位息怒！世昌所言有理，亂世征戰，奇襲破敵乃是大功；步蟾堅守軍律，也是為北洋根基著想。依我之見，功過相抵，不宜重罰！”
兩方各執一詞，爭執不休，甲板之上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鄧世昌見狀，知道今日爭執無果，索性上前一步，一身傲骨，將所有罪責一人包攬！
“所有決策。所有出兵。所有戰事，皆是我鄧世昌一人下令！與旁人無關！所有罪責，我一人承擔！”
他打算獨自扛下所有擅啟戰端的罪名，保下立下絕世奇功的葉飛。
可一旁的提督丁汝昌，只是淡淡瞥了鄧世昌一眼，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哼，世昌，你可沒這個膽子。”
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點破真相。
鄧世昌向來守規矩。遵軍令。沉穩持重，絕無這般大膽決絕。連環奇襲的驚天魄力。這場跨越多國海域。步步算計列強的連環大戰，絕非鄧世昌能謀劃而出。
真正的主導者，一目瞭然。
鄧世昌瞬間語塞，無言以對。
全場徹底安靜，無人再敢爭辯。
丁汝昌沉默片刻，目光掃過海面狼藉。掃過投降德兵。掃過年輕挺拔的葉飛，心中已然有了決斷。
他心裡清清楚楚，葉飛此戰，為北洋打出了數年未有的威風，徹底改寫甲午被動頹勢，是天大的戰功。
可他身為北洋提督，要顧全的是整個大清外交大局！
一夜之間，得罪日本。沙俄。德意志三大列強，擊沉德艦。生擒德旗艦。斬殺德軍司令，若是放任不管，列強必然藉機發難，逼迫清廷割地賠款。開啟全面侵華戰局！
功勞再大，一旦引發國家傾覆之禍，便是大罪！
權衡利弊之後，丁汝昌沉聲落下最終軍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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