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噩夢化身的無聲抗議7000
“嘩啦……”
冰冷的風雨呼嘯不休，這繁忙到顯得混亂的一天悄無聲息地結束，夜幕籠罩這條街道，但亂七八糟的收尾工作還得繼續進行。
嬉笑客團長伏誅的訊息傳達出去，用來安撫區內的惶惶人心；原初聖經被執行者送走，第一時間確認厚重大書的真偽和完好程度；倖存的公國密諜披著毛毯端著熱水，講述自己在這場驚魂冒險中的見聞；滿地鮮血桌椅凌亂的咖啡館，則被按照大劇場舊例處置，臨時封禁暫停使用。
團長的屍體裹上白布送到最近的教堂，在讓教士禱告封禁，鎮壓他邪惡靈魂的同時，也暫時停屍在那裡，讓密諜和執行者可以確認身份，保證死的這個人確實是嬉笑客的團長，而非什麼冒名頂替者。
那幾名投降的嬉笑客則拷上沉重的鎖鏈押走，他們被圍個水洩不通，隨時都有至少三雙眼睛注視這幫看起來配合順從的傢伙，但在他們將被押送離開的時候，阿德里安和聞訊趕來的偉拉斯凱內區大主教，卻發生了小小的爭執。
阿德里安希望能夠將他們交由密諜處置，可大主教卻以肅清邪信為理由，要求把嬉笑客即刻交予教會關押。
作為這幾十年來首次投降的嬉笑客，他們不僅等同功勞，更在政治上具有極高價值，作公國土生土長經營多年的邪教團體，嬉笑客掌握的秘聞多如牛毛，不管是利用這些秘聞去攻訐自己的敵人，還是保護與嬉笑客有關的盟友，都能為掌握情報的那方勢力帶來巨大的收益。
而除去能夠獲得大量情報的理由之外，雙方還有其他原因獨佔這些嬉笑客。
在意識到洛特金比看上去更加狡詐之後，阿德里安覺得自己或許可以試著和洛特金交易那樣精明的傢伙肯定明白，透過那個秘密來控制自己，要比直接曝光那個秘密更有好處，所以對阿德里安需要確認自己的那樁秘密有沒有被團長擴散出去，如果有，那麼他就得開始準備自己的逃亡，但如果沒有，那他就還有和洛特金談判的機會。
自然，在這樣心思的驅使下，阿德里安不可能將這些嬉笑客交給教會，而對大主教來說，他想單獨控制嬉笑客的慾望，可不比阿德里安弱多少。
這些嬉笑客據說是深得團長信賴的親信，而原初聖經在失落期間又曾被嬉笑客持有，他們知曉原初聖經在失竊期間的經歷，光是為了這一點，大主教就不可能把這些嬉笑客交給阿德里安，若原初聖經已經被嬉笑客以某種方式玷汙或者毀壞，而這件事又流傳到民間的話，整個公國境內，不，該說整個同盟境內的教會系統，都會名譽掃地。
如果真的發生了這樣的壞事，那他必須在第一時間控制住這個壞訊息的傳播，避免這個訊息傳開，成為杉木谷和北方教會攻擊壓制他們的把柄。
“審判墮落邪教徒，捍衛信仰純潔性”的冠冕堂皇之下，阿德里安和教會已經展開了新一輪的博弈，嬉笑客們引發的社會動盪還沒有完全平息，新一輪風波便已經在暗中蓄勢待發。
說來奇妙，全程參與這場衝突的安提爾，反而被阿德里安和大主教有意忽視，他們只是囑託麾下好好安置安提爾，然後就開始討論嬉笑客俘虜的歸屬問題，彷彿灰髮公爵只是個無關此事的路人。
這並不奇怪，安提爾在這場動亂中扮演的角色實在是過於複雜了。
他不是教會人員，不是公國子民，而是來自北方的外國人，更是大使館騷亂指向的目標，在民間的聲譽極其糟糕，卻又是斬殺嬉笑客團長的功臣，親手將原初聖經送還的守護者，不管怎麼處理他似乎都不太合適。
最終，阿德里安和大主教也只能選擇對此事冷處理，不過安提爾總能在大家想不到的方面，狠狠刷一波自己的存在感。
“伯爵大人。”“大主教。”伴隨著兩聲恭敬的呼喊，阿德里安和大主教間針鋒相對的討論被打斷，他們兩人的屬下匆匆趕來。
“洛特金公爵強佔嬉笑客團長的人頭，宣稱那是他理應得到的戰利品，拒絕將其交出來。”趕來報告的密諜和教士，都是一副哭笑不得的表情：“不過他倒是很願意讓我們確認那個人頭的長相，以證實那具斷頭屍體的身份。”
阿德里安和大主教微微一愣，他們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看到彼此眼中的迷茫和驚訝。
不過，阿德里安想到了安提爾那喪心病狂的行事作風，大主教則想起民間關於安提爾的血腥傳聞，兩個人又都覺得，惡名昭彰的斬首公做出這種事情，好像也不是特別不能接受。
“既然洛特金公爵這麼喜歡腦袋，那不如干脆留給他，您看怎麼樣呢。”大主教看著阿德里安，試探性地發言：“反正只要確認了那個死人確實是嬉笑客的團長，他的屍體就會被立即處以火刑，只是一個腦袋，似乎也不算什麼大事。”
大主教意識到，這或許是個部分償還安提爾恩情，同時拐著彎賄賂他，讓他對這次原初聖經失竊事件保持沉默的機會，死人的腦袋可比實在的金銀廉價多了，而阿德里安在思襯片刻之後，也讚許地點點頭表示贊同：“您說的很有道理。”
隨後，阿德里安便轉向自己的部下，用嚴肅的聲音命令道：“你現在立刻去尋找剝製標本的工具，然後給洛特金公爵送過去，告訴他大主教允許他保留那顆人頭，而那些工具則是我個人的贈禮。”
在心中有了和安提爾和談的打算後，阿德里安便立刻決定投其所好，開始主動對安提爾示好，他在波詭雲譎政壇中打拼多年，很清楚什麼時候該放下自己的尊嚴，主動示弱修好。
……
安提爾坐在被臨時徵用的居民房屋內，這間房屋原本屬於一位小貴族，要遠比附近的旅店更加華麗舒適，在阿德里安的勸說下，他主動將其借出來，用來當做安提爾的臨時居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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