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7章偷襲我這上年紀的老教士8000
安提爾倒吸一口涼氣，猛然睜開眼睛。
“健…”安提爾發出意義不明的聲音，他眨了眨眼，發現自己臉朝下癱在屋頂上，長著苔蘚的磚瓦貼在臉頰上，那種滑溜溜的黏膩感讓他有些反胃，但從身體各處傳來的糟糕感覺很快將其完全壓制過去：“我要死了……”
恍惚間，安提爾感受到抽筋拔骨般的全身痠痛，以及好似被人用棍棒直接砸開後腦勺般的鑽心頭疼，他的感官就像是被用膠水粘死，比平時慢上了半拍，腦子也昏昏沉沉的，就像是持續了數十個小時不眠不休工作的文員。
“我可不知道使用異界迷宮還會有這樣的後遺症……死去的團長從來沒和我說過啊……”
安提爾的嘴裡嘟囔著，撐起身子向著四周望去，但他的身體和意識配合不當，當灰髮公爵的腦中浮現起想要起身的念頭，他的身體不會立刻做出反應，而是要過去半秒甚至一秒時間，他的手腳才開始顫顫巍巍地行動。
直到數次呼吸之後，灰髮公爵腦中亂七八糟的思緒重新整合，他才逐漸從混亂之中回過神來，得以有餘力觀察周圍的狀況。
他看到環繞在身邊的白霧正在逐漸散去，就像是被狠狠敲打了腦袋的蛇般，沿著它們逼近時的道路退回去，而它們撤離的目的地，正是那輛滿是劃痕塵土，看起來風塵僕僕的馬車，它們正是從那輛馬車的縫隙中滲透出來的。
讓安提爾感到眼熟的車伕滿臉倦容，他駕駛馬車慢悠悠從街道上駛過，正在朝不遠處的中央小廣場靠近，鎮長和他手底下的公職人員們還站在那裡，臉上洋溢著榮幸又真摯的笑容，站姿比松樹還要更加筆挺，沒有半點晃動。
安提爾和第五羽翼在精神領域裡面糾纏了將近半小時分鐘，但現實裡卻只過去了幾十秒鐘，不管是馬車上的車伕還是鎮長與公職人員，都完全沒有注意到安提爾和第五羽翼之間的小小爭鬥。
這個發現倒是讓灰髮公爵鬆了口氣，而且隨著意識的逐漸清醒，安提爾想起了更多事情。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第五羽翼匆忙地逃跑了，他非常驚慌失措，甚至還留下了些許記憶的碎片，安提爾思忖片刻之後，覺得雖然這件事說不通，但第五羽翼的反應應該就是他的真實反應，而不是刻意表現出來，想要引他上鉤的演技。
而在此基礎上，安提爾做出更進一步的推斷，他十分懷疑現在的第五羽翼可能已經受傷，不管身體上有沒有遭受的損傷，精神上的劇烈衝擊必然在所難免，第五羽翼此刻恐怕傷得不輕，周圍那些逃跑般不斷飛快退去的白霧，就是對安提爾這個猜想最好的佐證。
安提爾深吸一口氣，他感到自己身體上那股強烈的倦怠正在逐漸緩和，頭腦愈發清明，思緒更加敏捷，身體逐漸回暖，四肢漸漸有力，眼神也重新盯上那輛馬車。
灰髮公爵當機立斷，決定賭一把大的。
……
第五羽翼猛然睜開眼睛，他張開嘴，似乎想要尖叫，但最後也沒有發出聲音，只是發出瞭如同哭泣般的長長低鳴聲，就像是把身體裡所有的濁氣都吐出來。
之前的第五羽翼雖然頭髮花白，但渾身上下都透露著彷彿壯年獅子般的強悍與昂揚，散發著無所不能的自信感。
但現在的第五羽翼看起來，卻像是乾癟的梨那樣，氣勢完全塌陷下去，怎麼看都只是筋疲力盡行將就木的老頭。
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著依然癱坐在自己對面的霍爾金斯，看起來似乎正在冥思苦想，但只要稍微細看，就能看出第五羽翼的眼神非常呆滯，兩隻眼球看起來就像是用木頭雕刻而成，沒有半點生機與靈動。
死氣沉沉的雙眼直接讓他的臉龐都顯得皺巴起來，第五羽翼皺紋不少，但原本的他並不因皺紋而顯得衰弱，反而顯得睿智又堅定，但現在不同了，那些皺紋就像是乾枯樹皮的裂痕，每條都往外透著愁苦與鬱結。
“噶……嗚……”第五羽翼在片刻的沉默之後，張開嘴發出夢囈般雜亂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發出悲愴的低聲尖叫，兩道鼻血也在這時緩緩流下，它們沾上第五羽翼乾枯的嘴唇，他伸出舌頭舔舔，滿口鐵鏽味。
鮮血的味道似乎刺激到了第五羽翼，他渾濁的雙眼裡重新亮起淡淡的微光，隨後，他就像看到了可怕的殺人狂那樣，身子猛然向後一縮，如同是在躲避朝他腦袋揮舞過來的砍刀，這激烈的動作讓他的脊背狠狠撞在馬車座椅的靠背上，發出“咚”一聲巨響。
“唔哦！”
第五羽翼發出一聲吃痛的悲鳴，他的身體裡似乎若有若無地傳來硬物碎裂的輕響，這些都讓他看上去顯得更加淒涼苦楚，說到底，他已經是個兩鬢斑白的老人了，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狠狠撞擊自己的身體，對他來說可不是什麼舒適的體驗。
靠著這份突如其來的痛楚，第五羽翼總算艱難地清醒過來，他的雙眼徹底恢復清明，開始真切地想起自己在那座潛意識迷宮裡的所見所聞，開始真實地感受到自己此刻身體和精神的狀況。
自己在潛意識迷宮裡見到了五個神意化身，它們全部都是違逆教會的偽神，具有清晰到無法否認的神性，可以確認就是百分之百的真貨。
自己察覺到了巨大的陰謀氣味，於是果斷選擇用最快速度，不惜付出讓靈魂遭受衝擊，精神動盪不安的代價，強行脫離那座潛意識迷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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