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丁帶著他的手下沒有浪費多少時間,他們提著鑰匙串在囚室之間匆匆穿行,囚室裡的囚犯順著透氣用的窗孔看到他們,對他們尖聲求救,他們也完全不加理會,只是任由著他們在那裡大呼小叫,顯然目標非常明確。
馬丁準備在第一時間,先把那些囚犯頭們釋放出來。
作為林木場的囚犯頭之一,馬丁和其他的囚犯頭們本來就互相熟知,雖然他們之間也不時會有各種各樣的衝突,但總體來說,他們這些囚犯頭的關係出乎意料很不錯,甚至可以稱得上是默契乃至團結。
所以馬丁的計劃,是利用自己在這方面的優勢,說服囚犯頭,讓他們理解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然後以自己手上捏著的鑰匙為籌碼,逼迫他們和自己結成同盟,當然,他將是無可爭議的盟主,透過這些囚犯頭,他可以間接控制更多的囚犯,以此在林木場的這場混亂中,取得至少能夠自保的力量。
“貴族們就是這麼做的,這就叫做分封。”在路上,馬丁如此對他手下小弟解釋自己的計劃:“一層一層地分下去,我只需要專心管束那些管人的人就好了。”
“可是老大,要是他們聯合起來反叛怎麼辦啊。”果然,有人向馬丁提出了自己的疑惑。
馬丁微微皺眉,他的這些親信小弟很忠心,但可惜不是太聰明,不過這是馬丁有意為之,不太聰明的傢伙才方便指揮。
“我們手裡的鑰匙,也就放出來兩、三個囚犯頭,他們加上他們的小弟最多也就五、六十人吧。而我們呢,我姑且不論,你們不是囚犯頭,但有我做你們的靠山,管上五、六個人總歸沒問題吧,到時候,直接聽命於我們的就能有三十人上下。”
“三十對五、六十,而且他們還不可能像我們這番彼此信任,如此一來,我們還要怕囚犯頭們鬧事嗎!”
馬丁的話語讓他的親信小弟露出恍然大悟的興奮神情,他們的腳步開始加快,搖晃的雙手顯現出那份迫不及待的神情,也不再提出多餘的問題。
按照馬丁的說法,他們很快就將成為小頭目,這對在過去始終在當手下的他們來說,這簡直就是奴隸翻身做主人,怎能不令人興奮。
但很遺憾,馬丁的計劃很完美,第一步就吃了癟。
“原來如此,外界的情況已經混亂成這個樣子了啊,會復活的野豬可真是聞所未聞……”在聽馬丁簡明扼要地敘述了林木場目前的亂局後,他找上的第一個囚犯頭隔著厚重的牢門,發出了嘖嘖稱奇的聲音:“我還挺想親眼見識一下呢……”
“那就對純白之源起誓,然後帶著你的人成為我的盟友!”馬丁用鑰匙在牢門上劃過,他的語氣強硬又篤定,聲音充滿了領袖般的威嚴:“向純白之源起誓,我會帶領你們衝出林木場,離開這座該死的宗教監獄,重新獲得自由!”
不過雖然表現得威風十足,但馬丁心裡卻始終惴惴不安關押囚犯頭的囚室幾乎都在靠近廣場的位置,在平時,這允許囚犯頭們悠閒地參加晨練,但現在,這意味著靠近混戰不休的廣場。
就在馬丁等人的不遠處,就有兩個護教衛隊計程車兵,正雙眼通紅嘴角流涎,彷彿瘋狗般,用自己手中的長戟連續戳刺一隻被他們摁在地上的野豬,而那隻會復活的不死野豬發出抑揚頓挫的嚎叫聲,每當感覺已經死透了,就會在瞬間治癒全身的傷口,然後生氣勃發地蹦起來繼續和他們纏鬥。
這景象光是看著就詭異恐怖,更別說自己還有可能被牽連進去了,馬丁完全不想在靠近廣場的位置多待,只希望儘快和囚犯頭達成共識。
但牢門那邊的囚犯頭,卻給了馬丁出乎他意料的答覆。
“算了,我還是不了吧。”
囚犯的聲音不響亮,但對馬丁來說卻如同刺破他骨膜的雷鳴,而且這雷鳴還響了不止一下。
“你說的很動聽,描繪的前景也很美好,可我膽子小。”牢門那邊的囚犯頭慢悠悠說道:“你也不用勸,反正我和我的兄弟商量好了,不管怎麼樣都不會離開囚室。”
馬丁聞言,感到陣陣頭痛,他立刻意識到自己在計劃的時候,犯下了想當然的錯誤。
他和海柔爾都想逃出林木場,但卻並不是所有囚犯都想這麼做,或許是因為外界已經沒有留戀的事物,或許是因為已經完全熟悉了這裡的生活,或許是單純地畏懼教會可能的追索,並不是每個囚犯頭都會在這時,為了逃獄而選擇冒險。
他們會出於穩妥的考慮,選擇保守或者說消極的做法,也就是不管外界發生什麼,老老實實地呆在囚室之內,靜待局勢繼續變化,直到塵埃落定方才抉擇。
反正有堅固的牆壁和厚實的牢門擋在那裡,而且林木場的事態鬧得這麼大,附近的小鎮肯定會被通知,然後整個教區的教會都會有所行動,也不用多麼擔心。
這麼做的收益雖然不大,但勝在幾乎沒有風險,同樣當過很長時間囚犯頭的馬丁,可以很輕易地理解牢門對面囚犯頭的想法。
感受到牢門對面傳來的堅決意志,馬丁不由得一陣煩躁,他用力敲打一下牢門,當做是自己的回應,接著帶上小弟們扭頭離開,前去勸服下個囚犯頭。
他不相信,自己手裡這些鑰匙串能夠釋放的囚犯頭,全部都是低調求穩的型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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