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護帝國;為了保護人類;為了保護文明;為了保衛信仰羽翼應該為這些宏大光輝的目標而戰,而將所有自私自利的想法攘除。
但他們顯然知道,偉光正的話語能夠給予一時的激勵與鼓舞,但終究難以成為恆常的動力,所以,他們在那些動聽又輝煌的宣告之外,給予了他繼續奮戰最為直接和有力的動力。
他不止是在保護那些陌生人,他還是在保護這些和他血脈相連的至親,守護他們美好平和的日常生活。
他向來很聰明,在經年累月的相處中,也已經逐漸摸清了導師的脾性,所以,就像往常一樣,他利落地領會了導師那不曾訴諸語言的深意。
這個在家鄉度過的靜謐夜晚,便是他下定決心做出改變,捨棄這些人情世俗羈絆,真正接受第五羽翼這份重擔的夜晚。
他將不再和家人們聯絡,過往的他將死去,作為教會的第五羽翼新生,但這不是出於冷酷無情之心的所為,反而是出於真摯而熱烈的家族之愛。
在這個瞬間,自我價值和社會價值完成了統一。
為了更好地守護他們居住的這個世界,為了守護偉大的教會和神聖的純白之源,他將為第五羽翼的職責奉獻一切。
說來奇妙,在做出這個將會直接影響自己後半生的決定時,他心中卻並沒有多麼激動,而只有平靜和淡然,甚至還帶著股若有若無的疲倦,就像是工匠揮舞錘子和鑿子,在山崖的斷壁上刻下能夠流傳千載的塑像。
在這樣平和的心態下,美好也是最後的假期轉瞬即逝。
在離開那天,他親吻了自己母親的臉龐,和父親與哥哥用力擁抱,笑著把自己的妹妹抱起來,叮囑她要好好長大,向著自己的家人投去最後的目光,隨後提起揹包,毫不猶豫地轉身離開。
天上下著小雪,他的導師站在雪中迎接他,在看到他平靜又堅定的神情後,便忍不住露出柔和自豪的笑容。
“來吧,我們隨意走走。”導師向著他伸手招呼,兩人在飄飛著冰涼雪花的靜謐街道上,並肩緩步而行。
“你想明白了?”他的導師看著他,眼神從髮梢掃到鞋底,這並非那類不禮貌的肆意打量,而是彷彿工匠欣賞藝術品般審視的眼神:“下定決心了?”
柔和,溫暖,帶著濃濃的欣賞。
“是的。”他點點頭,並沒有多麼亢奮或者激動,語氣平和,吐字清晰,就像是將鐵釘打進木板:“我準備好了。”
導師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再次點了點頭,兩人繼續在雪地裡無聲地前行,偶爾有本地的路人走過,他們對這兩位身著教士袍的一老一少點頭示意,露出尊敬的笑容。
他和導師沒有對話,只是從下午走到深夜,緩步離開城市的城區,今天本就是不變出行的雪天,而在離開城區後,整條道路上更是隻剩下他們兩個。
最終,導師將他帶到一棵滿是積雪的樺樹下。
在導師的示意下,他們將手放在樹幹上,樹皮觸碰起來冰涼又潮溼,就像是在撫摸一塊正在融化的冰塊。
“你知道嗎,我當初接下這份重擔的時候,就像今天這樣,我的導師也找了棵樹。”他的導師露出懷念的笑容,今天的導師似乎非常多愁善感:“不過那時是棵松樹,而且我們還巧合地驚醒了冬眠的熊,當時的情況實在有些混亂。”
片刻的溫情談笑之後,導師迅速正色望著他,他們之間的氛圍陡然凌冽起來,就連呼嘯的風雪似乎都變得更加寒冰刺骨。
“我的門徒,你知道將會發生什麼事嗎?”導師的聲音變得嚴肅又低沉,在這片空曠的荒野之內迴響,彷彿吹響的大號。
“知道,導師。”他眉目微垂,說道:“我將繼承您的名號和職務,成為主在人間的代行者,象徵k神權的第五羽翼。”
“嗯。”導師用莊嚴的態度點頭,接著說道:“我問你,若你成為第五羽翼,你知曉自己應當履行的職責和使命嗎。”
“第五羽翼是是純白之源在人間的耳目,我們是這份光榮信仰的哨衛,嗅探隱於黑暗裡的邪惡,追逐似有若無的陰謀。”
無需過多的思考或者猶豫,他嫻熟又老練地念出導師無數次教導他的信條,這幾乎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張口就能背誦。
“你說的沒錯,但還不足夠。”導師笑了笑:“這是稚嫩門徒的見解,如果你想承擔第五羽翼的重擔,便需要知曉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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