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不太愉快的重逢4000
天邊隱約亮起蒼白的陽光，城牆內外，波瀾不休，這漫長的夜晚消耗著所有人和豬的體能和精力，讓他們感到從裡到外的筋疲力盡，彷彿被用力擠幹所有水分的毛巾。
林木場是最早熬過這場混亂的地方，隨著最後一隻野豬被扔出城牆，林木場內不再有不懷好意的哼唧叫聲，廣場之上漸漸恢復了安靜，但卻已經再也不復過往的模樣。
舊的秩序不復存在，而新的秩序已經初具雛形。
海柔爾帶著她那包括了囚犯、獄卒和護教衛隊，充滿荒誕意味的追隨者門，趁著把野豬從城牆上丟下去的機會，不聲不響地佔據了林木場的城牆。
曾經並肩作戰的海柔爾和馬丁，此刻似乎都默契地忘記了彼此戰友的身份，他們在林木場內冷峻地對視，讓忙活了整夜的部下稍作歇息，同時思考該如何應對這新的局面。
至於城堡主樓或者說典獄長方面，依然保持著從昨夜開始就沒有半點變化的沉默，那座讓人聯想到拄地之劍的漆黑城堡，此刻反而像是墓碑，散發出極為強烈的抗拒意味。
城堡主樓之外的人，不管是囚犯還是那些被拋棄的監獄管理人員，都只能看到不時有人影在那些側窗和射擊孔的後面，形色匆忙地掠過，而不清楚典獄長究竟在做些什麼。
就這樣，在某種無聲的默契下，林木場恢復了安靜，只剩下疲倦勞累的鼾聲此起彼伏。
太陽在地平線的那邊緩緩升起，漸漸明亮起來的陽光，灑在尚未完全乾涸血跡的地面上，除了城牆外還不時傳來野豬的哼唧聲，表示它們還在圍城之外，林木場似乎和平時並無二致。
不管是囚犯還是監獄的管理人員，都很清楚在此刻的平靜之下，正有更加巨大的暗流正在迴旋，它如同貪婪的蟒蛇般於陰影中繼續力量，只待些微細小的火星落下，便再次爆發出將所有人都牽連其中的漩渦。
但這並不能阻止他們在此刻隨便找個平坦的地方，直接和衣躺倒呼呼大睡。就算接下來還有大事發生，也總要睡飽了，讓疲倦不堪的心靈得到片刻休憩喘息，才能夠更好的參與其中吧。
在得到片刻的和平之後，林木場內的人們終於有了關注城牆之外狀況的餘裕。
他們仰起頭向外望去，可以看到林間升起的那道煙柱仍未完全散去，但和昨晚相比，卻已經要變得細瘦許多，像是有什麼人拿著尖端銳利的羽毛筆，沾染著黑墨水輕輕劃過天空，在上面留下筆直的黑線。
林木場內的人們開始議論這道煙柱究竟怎麼回事，但議論聲很快就被陣陣呼嚕聲取代，那道煙柱在城牆外，而且已經如同風中殘燭般隨時可能消散，距離他們太遠，實在沒有多少關注的必要。
他們不知道的是，昨晚混亂餘波所引起的最後那道巨浪，正在那道煙柱之下升至最高點，然後重重砸下。
……
“嘩啦……嘩啦……”
雜亂的腳步聲在林間響起，面露疲倦之色的鎮民穿過林地，他們搖晃著自己的身子，手臂無力向下自然垂落，同時垂下的還有他們的腦袋和眉毛，這疲倦中透露著沮喪的姿態，讓他們看起來有種正在夢遊的感覺。
某個身材高大的鎮民張了張嘴，但他還努力力忍住了打呵欠的慾望，他揉揉自己的眼角，幾滴髒兮兮的渾濁眼淚被他的動作擠出來，這讓他看起來更加勞累，甚至都有點虛弱了，彷彿下一秒就會直挺挺倒在地上。
但和這幅疲倦的姿態相比，這些鎮民的眼神看起來卻絲毫沒有半點睏倦，反而佈滿血絲，透露出一股不健康更加不正常的駭人亢奮，就彷彿他們作為活物那份感受勞累和疲倦的功能，被什麼不知名的力量所封閉。
在這群鎮民的中間，幾輛馬車緩緩行駛，在周圍還守護著幾名騎在馬上的騎士，和人類們既疲倦又亢奮的矛盾狀態相比，那些馬匹表現出了純粹的疲憊，它們無力地耷拉著自己的耳朵和尾巴，不時發出幾聲響鼻。
這隻人數曾經多大百人之眾，但現在只剩下六十到七十人還能行動的隊伍，就彷彿狩獵失敗的狼群般，緩緩穿過林地間狹窄的道路，向著遠處那黑煙升起的地方前進。
第五羽翼從馬車的車窗裡，向外投去審視的眼神，他可以感受到在表面的堅定不屈之下，鎮民們已經快要抵達自己承受力的極限，他們就像高聳房屋之中那些纖細的橫樑，承受著巨大的壓力，隨時可能突然斷裂。
他此前使用了奇術來振奮鎮民們計程車氣，讓他們對恐懼和不安感到麻木，成為能夠無畏直面那些危險野獸的戰士，但這樣的變化並不輕鬆，除了第五羽翼消耗大量以太並加重傷勢外，鎮民們也付出了相應的代價。
就算嘴上說的再好聽，他們的精神狀態也依然遭受到了外力的粗暴干涉，就像是軟化後被隨意玩弄的軟泥，在被抹除了原本正常的形態後，便只是依靠著第五羽翼的力量，勉強維持著那份不屬於他們的亢奮心靈。
等待所有事情塵埃落定，第五羽翼灌輸進他們大腦的以太逐漸耗盡，這些鎮民裡估計有一大半人，會出現諸如疑心或者戰慄之類的異常狀態，少數人甚至可能就此陷入幻覺中，成為危害自己又危害他人的重病患。
一想到這些鎮民在淪為那種狀態後，可能過上怎樣的生活，第五羽翼就感到內心深處陣陣揪痛，彷彿有刀片從上面刮過，這些鎮民們都是虔誠良善的好人，應該過上平靜安寧的生活，而不是變成失控癲狂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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