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瞬間，湯姆森的內心掀起了風暴，所有的欣喜在頃刻之間被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只有彷彿被人用利刃抵住後背一般的警惕和戒備。
林木場內到底發生了什麼？在這裡迎接他的人，難道不該是典獄長嗎？
為什麼在這裡指手畫腳的……
是個女囚犯？
女人？
湯姆森覺得，自己的腦子有些跟不上節奏了。
……
海柔爾沒有讀心的能力，當然也不會知曉湯姆森心中的嘟囔，她只是低著頭，望著彷彿死人般癱坐在那裡的霍爾金斯。
她沒有彎腰，而是抬起腳，用腳尖用力踩在了霍爾金斯的肋下，隨後，就像是為了確認霍爾金斯的狀態那樣，她逐漸加大自己腳尖的力度，直到幾乎要踩斷霍爾金斯這老人那本就脆弱的肋骨。
“唔……呃……”霍爾金斯發出幾聲含糊不清的痛苦低鳴，他緩緩睜開眼睛，和海柔爾對視，但其中沒有多少情感或者思考的能力，只有彷彿死屍般的虛無。
“怎麼說呢……”海柔爾嘴角抽搐，她可不太想知道霍爾金斯遭遇了什麼，才會變成這幅模樣：“人生真是奇妙……”
在這個瞬間，她深刻地感受到命運的反覆無常。
上次和霍爾金斯見面，是他將自己作為誘敵的誘餌拋棄，而再次見面，確實完全的物是人非。
被拋棄的海柔爾，此刻已經混成林木場的小半個頭目，在這座宗教監獄內頗具影響力，而將她拋棄的霍爾金斯，此刻卻變得如同一具空有生命，卻再無思考能力的行屍走肉。
“呼……”
但現在不是感懷人生境遇的時候，當然也不是向霍爾金斯報仇的時候，海柔爾輕輕吁了口氣，隨後轉身望向站在旁邊，看起來面色有些狹促不安的那個中年男人，這傢伙應該是個教士，甚至是個執行者。
畢竟，他和霍爾金斯呆在一起。
“林木場現在的局勢不是很輕鬆，你來的可不太是時候。”海柔爾揮揮手，並未直接點破對方的身份，她示意那兩名護教衛隊士兵把霍爾金斯抗走，而自己則直接向著那名教士走過去，拽起他的袖子就往不遠處的塔樓走去：“我們找個安靜些的地方，詳細談談。”
“唔……嗯……”湯姆森有些僵硬地點頭，他的眼神向四周亂瞟，在注意到周圍的護教衛隊士兵們，似乎對海柔爾的號令坦然處之後，他也就放棄了甩開她的手，向護教衛隊士兵求助的打算。
而在路過城牆通往林木場廣場的樓梯口時，湯姆森看到了讓他更加抓狂的景象。
就在通往城牆上方的石階上，直挺挺地戳著兩個高大的身影，一個是身著甲冑的護教衛隊士兵，另一個卻是長了張方臉的健壯囚犯，他們正在凜然地對視，似乎想用目光將對方殺死。
而在石階下方的地面上，獄卒和護教衛隊計程車兵，更是和本該被他們鎮壓的囚犯們混在一起，他們似乎不是很愉快，在皺著眉頭低聲交談些什麼，並向城牆上投來複雜而糾結的視線。
崩壞。
無需過多的思考，湯姆森的腦海中自然而然地跳出這個單詞，他不知道林木場發生了什麼事，但很顯然，這裡原本的秩序已經完全崩壞，此時此刻，這座宗教監獄正在按照某種湯姆森無法理解的形式運轉。
林木場已經崩壞了。
湯姆森莫名有種剛出狼窟，又如虎穴的感覺，對他而言，這裡可能不比外面安全多少。
“時間緊迫，我們長話短說。”海柔爾拽著湯姆森來到塔樓門口，她眼神瞄向仍在石階上對峙的兩人，確認了下方人群的狀況，然後乾脆利落地直入主題。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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