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親親一家人2
天上的水體緩緩壓下來,可怖的嚎叫聲與嘶鳴聲此起彼伏,席兒和飛魚在廣場上對峙,而安提爾所在的區域,卻安靜得彷彿墳墓,他在和陌生的一家四口共進宵夜,難以言喻且輕蔑邏輯的瘋狂,已然降臨在這座偏僻的漁村之中。
一家四口坐在桌子旁,身子坐得筆直,身上的衣服被脖頸裡湧出來的鮮血打溼,而他們的腦袋則擺在桌子上,環繞著那鍋散發出香味的可疑肉湯,正在笑眯眯地看著安提爾,頭頂上方傳來極輕的腳步聲,就像有一個瘦小的孩子,正在這棟房屋的二樓踱步。
安提爾看著眼前的景象,只覺得無比荒謬,在數分鐘之前,他還在漁村的道路上奔跑,想要在水體壓下來,自己被溺死之前,找到那個施展這個奇術的施術者,但現在,自己卻坐在這個陌生人家庭的桌邊,看著他們的腦袋對自己笑。
安提爾有種莫名其妙的錯位感,他不像是闖入了某位大天使的領地,倒像是誤入了某個劣質三流的恐怖遊戲。
“開始啦,開始啦……豐盛的宴會開始啦……”小女孩的聲音繼續從樓上傳來,她似乎是在輕輕哼唱,又像是在進行著某種耳語,當她發出哼唱聲的時候,似乎周圍的所有聲音都消失了,只剩下那個小女孩的輕聲哼唱:“客人來,客人來……奇妙的客人到來了……”
“來陪我玩吧,奇妙的客人……來玩過家家吧,我扮主人,你作客人……”小女孩的聲音之中,帶上了些許詭異的笑意,她的聲音在整個屋廳之內迴盪,彷彿無處不在:“我說什麼,你就做什麼……”
“大天使的力量來源於他它的規則,它因規則而強大,也受限於規則本身。”就在此時,安提爾的耳邊,又響起一個輕輕的聲音,那聲音遙遠而冷淡,但卻帶著奇妙的熟悉感,安提爾能夠感受到,那是幽藍之主的聲音:“與它玩,戰勝它,然後為我吃掉它。”
做給出了簡短的指令之後,幽藍之主的聲音便消失無蹤,小女孩的輕笑聲還在迴響,顯然,幽藍之主的耳語,只有安提爾能夠聽到,就連那個小女孩,或者說,那個大天使都沒能聽到,安提爾面不改色,他只是直了直自己的身子,擺出了一個嚴肅傾聽的姿態。
“話說……這就是所謂的……上帝給予軍事建議?雖然不是上帝,也不是軍事建議……”
“第一口,分給爸爸,作為一族的大家長,日夜打漁真是辛勞……”小女孩的輕聲哼唱還在繼續,安提爾腰間的天使人頭,前所未有地安靜和貼服:“要好好吃哦,爸爸……”
“鐺。”那隻蓋在鐵鍋上的蓋子被頂開,香濃的肉湯味在一瞬之間消失,取而代之散發出來的,是讓人頭皮發麻的腐臭味,以及混雜在其中的淡淡血腥味,就彷彿有什麼活物,被生生餓死在了那隻鐵鍋中一般。
安提爾看到,一個生著蜘蛛般長腳的魚頭,緩緩地從那隻鐵鍋中爬了出來,粘稠的腐壞液體從那個魚頭上滑落,這隻魚頭啪嗒一聲落到桌子上,長腳迅速擺動,直接來到了那個中年男人的頭顱旁邊,那頭顱微笑著,緩緩張開了嘴它一矮身子,直接朝著那隻頭顱張開的嘴巴鑽去。
“咕嘰咕嘰”
血肉被撕開的聲音傳來,那隻魚頭生生撐開男主人的嘴巴,不顧一切地向著那隻頭顱裡面鑽去,那些蜘蛛般的長腳提供了巨大的力量,舌頭被壓爛,口腔之內被劃出無數傷口,鮮血向著四處飛濺,皮肉被撐到畸形,那隻魚頭的大半,都強硬地擠進男主人頭顱狹小的口腔。
男主人的整個腦袋都被撐開,他的嘴張大到駭人的程度,眼珠子似乎都向著外面凸出,他的腦袋沒有咀嚼或者撕咬,只是這樣生硬地含著那個魚頭,就像是把榴蓮塞進了纖細的花瓶之中。
“第二口,分給那個奇妙的客人,他身上有著古老的氣息,……彷彿屬於已被遺忘的古舊神靈……”那小女孩繼續哼唱道,她的聲音開始變得陰鬱而森冷,帶著不容許拒絕的語氣和腔調:“奇妙的客人吃呀吃呀,把美味的菜餚吃個精光……”
“咔噠咔噠……”
伴隨著小女孩的哼唱聲,一隻手,一隻被剝掉了皮,指間還長著蹼膜,看起來既像是魚,又像是人類的,沾滿了血跡的手掌,緩緩從鐵鍋之中探了出來,那手掌就彷彿某種小小的活物,它直接拉扯著鐵鍋的邊緣,從鐵鍋裡面蹦了出來,然後蠕動著來到了安提爾的面前。
安提爾微微抬起眼睛,他注視著自己桌前的那隻斷手,他拍了拍自己的雙手,然後平靜地拿起那隻斷手,舉到了自己的身前。
“那麼,我開動了。”安提爾的聲音很平靜,並沒有多少情緒的波動。
他輕輕張開嘴,向著那隻斷手咬下去,那斷手肌肉嚐起來的口感冰冷而粘膩,就像是柔韌的腐臭淤泥,在觸碰到安提爾舌頭的瞬間,那彷彿腐爛屍體和敗壞垃圾混合版的味道,便直接朝著安提爾舌頭上的味蕾衝擊而去,在最初的短暫痛苦之後,就是感官的完全喪失。
在那個瞬間,安提爾的味覺被完全摧毀了,這斷手肌肉的味道過於惡劣,儼然已經超過了人類能夠承受的極限,但安提爾依舊面無表情,他捧著那隻斷手,輕輕地咀嚼口腔中的斷手肌肉,他可以清楚地感受著那詭異而扭曲的口感,濃郁的腐臭味同時升騰而起,不斷刺激著安提爾的味覺。
伴隨著他喉嚨微動,那些肉被他細細嚼爛,然後全部吞進肚子裡,那冰冷而滑膩的觸感,一路滑進他的肚子,在落入他胃袋的瞬間,那股冰冷而滑膩的觸感,便向著四周擴散而去,但那感觸根本沒能完全散開,就被另外的奇妙力量拘束,然後逐漸磨損消除。
“咕嘰……咕嘰……”
伴隨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古怪聲音,安提爾用自己的嘴,一條條撕下那剝皮斷手的肌肉,將其一點點吃進肚子裡,那隻斷手還在微弱地掙扎,似乎在感到痛苦和不安,但安提爾對此視若無睹,只是用甚至可以稱得上優雅的姿態,緩緩吃光了那隻斷手上的肉。
“然後呢?”片刻之後,安提爾將手中的白骨放在桌上,抹了抹自己的嘴角,他抬起頭,望向天花板,聲音淡然地緩緩說道:“我吃完了,然後呢,需要我再把骨頭都弄碎成粉,連粉也吃掉嗎?”
“奇妙的客人……美味地吃掉了菜餚……”在一陣微妙的沉默之後,那小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那聲音聽起來,不再像之前那般陰鬱而冷厲,帶著高高在上的輕蔑感,反而帶上了些許遲疑:“然後,則是家裡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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