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出師不利
荊棘港向來是藍海郡,或者說這片海域的心臟,它有著漫長的海岸線和數量眾多的天然良港,原本就有著數不清的私人港口,為了爭奪港口所爆發的爭鬥也是家常便飯,但在帝國的強勢干涉和統合之下,原本混亂的民間管理組織被一點點取締,統一的藍海郡航海公會被建立起來,這裡也逐漸成為了帝國南方的經濟樞紐,以及連線新大陸和舊大陸的視窗。
當然,在目前殖民和航海的熱潮衝擊之下,大貴族和大商人們,開始紛紛在荊棘港開設公司,並導致了航海公會的權力分散,影響力也日漸下降,已經被建立起來的秩序遭到衝擊,不過,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至少對於安提爾來說,現在的他,並不在乎這些事情。
整個清剿隊伍,前後兩個部分,前面的部分,是清剿部隊的主體,也是這段時間在藍海郡滿地亂竄,追逐幻海教會殘部的主力軍,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押送飛魚這個正菜,確保這傢伙能夠萬無一失地回到警察廳,然後,再迎接上級的誇讚與獎賞,並享受短暫的假期。
而跟在後面的部分,則是在回荊棘港之前,從漁村附近小鎮臨時抓過來的地方警察,或者說臨時工,他們的任務,就是押送著那個幻海教會的教徒,以及那一大群家中有幻海教會信徒,可能與這份異教信仰相關的嫌疑人士,把他們全部帶到荊棘港,這就算是臨時出差了。
“呼啊……”在正午的明亮陽光照射之下,從漁村富人家,那邊徵用過來的,僥倖逃過了飛魚號水手破壞,但依舊滿是火燒焦痕的舊馬車,在藍海郡警察廳的前庭院中停穩,安提爾拎著那個在火邊烤了一晚上,已經完全被烤乾的人頭,迫不及待地跳下馬車:“這就是人類文明的味道,總有種久別重逢的感覺啊……”
他手中的人頭搖晃個不停,而其他有資格乘坐馬車的奇術師們,也開始挨個走下馬車,他們小心翼翼地避開安提爾,然後舒展身體,放鬆他們的手腳和肢體,這些翻山越嶺,於荒野之中追逐邪教蹤跡的追蹤者們,終於能夠鬆一口氣了。
另外幾輛馬車也緩緩停下,相伴在兩側的還有騎著馬的警察們,這些基層的執行者們,並沒有享受馬車旅行的幸運,這讓他們看起來,就像一群疲倦而勞累的難民,而他們的身上,散發著汗臭和詭異的酸辛味,聞著也跟難民一樣,唯一區分他們和難民分別的,恐怕就是這些人所展現出來的明亮光彩吧。
他們處理了一場艱難的大案,打贏了一場艱難的戰爭,整個藍海郡的幻海教會力量,被他們狠狠掃蕩清剿了一遍,而幻海教會的三位高階使徒,兩名被處決,一名被抓捕,只剩下最後的老巢和教會的頭目了,而更關鍵的是,來自於帝國的獎賞和晉升,其分量恐怕不會輕,這才是最值得值得他們期待的事物。
而在這隻隊伍的最中央,則是一輛顯得與周圍格格不入的馬車,這輛馬車根本沒有車伕駕駛,但卻被四匹魁梧黑馬牽引,跟隨著隊伍運轉自如,漆黑而沉重的鋼鐵馬車,在這輛漆黑的鋼鐵馬車之上,用鐵鏈和粗繩捆著飛魚,那魁梧高大的男人被直接綁在馬車上,看起來就像某種詭異的掛飾,他看起來面色慘白,呼吸微弱,幾乎已經和死人無異了。
在庭院的周圍,早已經準備好交接的事務文員們湧上來,引導著警察和奇術師們在庭院上排列站好,在那裡,警察廳的廳長和白銀場的地區總長,早已經滿臉笑容的準備就緒,他們將進行一場緊張刺激,讓人熱血沸騰的演講,宣稱他們維護正義的決心,並且表彰其中的優秀者,隨後,他們終於能夠得到警察廳長早已經準備好的獎勵,以及難得的休假。
警察和奇術師們,在享受取勝的小小慶典,而那輛黑色的鋼鐵馬車,則完全沒有停下的打算,那四匹魁梧的巨馬無聲無息地拐了個彎,就朝著荊棘港警察廳的後方行駛而去,幾名早就等待在周圍的白教教士,默不作聲地跟過去,安提爾轉了轉腦袋,也順著黑色的鋼鐵馬車前進的方向,繞過了警察廳前方的大片草坪,進入警察廳側面的小路,想要跟過去。
但很遺憾,安提爾的跟隨沒能成功,那輛馬車的車窗開啟,一隻纖細修長的手從裡面伸出,跟在馬車旁的白教教士便湊過去,聽著馬車裡的人囑咐兩句,然後再轉過身來,筆直地朝著安提爾走了過來。
“安提爾洛特金閣下,您好。”灰髮的公爵試圖裝作無事發生,但那名教士直接截住了安提爾,根本不給安提爾溜過去的機會:“您的母親,阿特提爾斯大人,有給您下達的最新命令。”
“唔呃……”安提爾眨了眨眼:“我在聽……”
“她說,飛魚的審訊和您沒有關係,並要求您,立刻向警察廳的警長大人報道,並且協助撰寫對飛魚的抓捕報告。”那名教士看起來十分有禮,但卻面無表情:“您從現在起,開始從事後方的文書工作,不用再去一線了。”
“什麼?你等等?”
“阿特提爾斯大人還讓我轉告您,您現在的職務,是白銀場的顧問,而她的職務,是藍海郡對幻海教會行動的總負責人,您應該無條件接受她的任命,另外,如果您繼續跟來,阿特提爾斯大人將追究您翫忽職守的過錯。”那教士又對著安提爾鞠了一躬,沒有絲毫遲疑地,直接轉身離開,只把安提爾扔在原地,理都不理。
身後是警察廳喧鬧的草坪,警察廳長和地區總長在論功行賞,每當有人得到誇讚或者獎金,就會引起一陣陣喧鬧的叫喊,而身前則是逐漸駛遠,最後消失在警察廳後方樹林中的黑鐵馬車,安提爾手裡提著那個人頭,站在那裡,顯得無比微妙和尷尬。
“連入場的機會都不給我……?”灰髮的公爵眼睛微眯,他順手將那顆人頭掛在腰帶上,然後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怎麼回事,這種似乎在隱藏著什麼的感覺……”
安提爾的計劃,還未開始,便面臨宣告終結的危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