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黑鉤的奇妙冒險
荊棘港名字是叫做荊棘港,但這並不意味著,這裡只有一座港口,這座城市裡有著十幾座大型的天然港口,而較為小型和簡陋的民間港口,數量更多,零零總總加起來,甚至超過了二十這個數量,在這些港口之中,規模最大裝置最齊全的,除了荊棘港最大的商港之外,那便是帝國軍港了。
作為藍海郡海警和帝國海軍的本部,這裡除了停泊補給海警和海軍的船隻外,還有著一個重要的職責,那就是每個月定時定期,為荊棘港的居民們,上演大家喜聞樂見的處刑秀。
對海盜和走私者的處刑秀。
“呃……唔……唔啊……”
“救救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行行好吧……給我點水吧……”
在軍港外側被打掃得乾乾淨淨,鋪著光滑石頭的廣場上,二十七隻生鐵鍛造出來的鐵籠,巍然矗立於廣場的中央,在幾個躲在廣場邊上,樹木陰影下遮陽的值班海警注視下,這些生滿了鏽跡的鐵籠之中,有二十七個海盜和走私者,他們被關在這鐵籠之中,正在發出虛弱的哀鳴聲,就像瀕死的野狗。
這些鐵籠是特意設計出來的,被關押在裡面的囚犯,可沒有多少能夠伸展手腳的空間,他們要麼老老實實站著,要麼就只能曲著腳蜷縮起來,依靠著擠壓自己的內臟和身體,來換取一小片能夠讓他們勉強坐下的空間。
在這個娛樂缺乏的時代,像這樣被關起來示眾的犯罪者,用他們自己的生命和哀鳴,為居民們提供樂趣和消磨時間的手段,這很公平,這些犯罪者們在海上趾高氣昂,毫不留情地掠奪平民商人們的財富,而現在,立場發生了逆轉,他們從肆無忌憚的強者,成為了遭受制裁的弱者,只能說,是某種奇妙的因果報應。
他們不會得到食物和水,能夠活著,全靠路人出於尋求樂趣的施捨,如果這籠子裡面有人死了,海警就會將那屍體搬出來燒掉,然後把骨灰直接倒進海里,一丁點痕跡都不剩下,然後,就會再從海警的監牢裡面,拎出新的囚犯關進去,繼續讓他們震懾那些潛在的違法之徒,以及給居民們提供樂子。
而某個叫做黑鉤的海盜,正半死不活地癱坐在其中一個鐵籠之中,他蜷縮著身子,看起來就像個髒兮兮又幹癟的球。
“可惡,可惡啊……竟然撞上了巡邏的海警,那個地方,平時會有海警嗎……”嘴唇乾裂起皺,皮膚被強烈的陽光照射到黝黑,作為船長象徵的寶貴黑鉤,也早就在被海警抓起來的時候,直接被人折彎後扔進海里了:“為什麼……最近這麼倒黴啊……”
黑鉤這幾天的經歷,可以說是十分悽慘了。
在那個風雨咆哮,電閃雷鳴的夜晚之中,公爵號的新船長,伴隨著一道巨浪的拍打,直接從船上消失,而公爵號也被呼嘯的暴風雨吹跑,一口氣便被吹出去了很遠的距離,準確點說,這艘在海警那邊留下通緝和惡名的海盜船,被直接吹進了一座鄉下漁村的港口,並且當場在港口裡擱淺。
而巧合的是,當時,正有兩艘海警的巡邏船,正在這座港口裡躲避暴風雨。
那場面,非常尷尬,公爵號的這幫海盜們,幾乎是被這場暴風雨,主動送到了正在為功績發愁,思考著該怎麼找到獵物,響應這場轟轟烈烈清剿運動的海警手中。
而已經被安提爾殺過一遍,人手損失慘重的公爵號海盜們,實在是組織不起什麼有效的撤離,更不用說是反擊了,於是,公爵號底層的海盜水手們,絕大多數被直接當場絞死,而那些年紀比較小的,則被判在當地做苦役,地位最高,有自己專屬通緝令的黑鉤,則被直接送到了荊棘港。
他會被當做在這次藍海郡清剿行動中,海警們打下的一份小小功績,被關在這座鐵籠之中示眾,直到在風吹雨打和飢渴交加之中,餓死或者渴死,又或者得了什麼病最後病死。
“純白之源……幽藍之主……隨便哪位神啊……求您降下神蹟,救救我吧……”黑鉤癱坐在鐵籠中,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在自己的心中,發出絕望的哀鳴:“我一定會改正,好好規範自己的言行,以後劫掠的時候……肯定不會趕盡殺絕……不對,我本來就沒有趕盡殺絕過啊……”
黑鉤不知道自己的人生,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原本瀟灑快意的海盜人生,似乎在一瞬之間便崩塌殆盡,只剩下一地碎片支撐著他苟延殘喘。
“神吶……”由於數十個小時的勞累飢渴,黑鉤感到自己的意識正在逐漸變得模糊,他的手腳正在變得越發冰涼:“救救我吧……”
眼前的世界變得朦朧,依稀之間,黑鉤似乎看到,有許多模糊不清的人影,從這座廣場之上掠過,他們身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音,就彷彿火槍和刀劍,拍打在鞣製皮革上的聲音,他們的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腥鹹味,就彷彿他們已經和大海的風相融相合,再也無法分離。
有些人似乎停下了腳步談話,但更多的人在匆匆掠過這座廣場,向著軍港內部進發而去,零碎的聲音互相交織,腳步聲,摩擦聲,含糊不清的談話聲,這陣喧鬧似乎只持續了片刻,又似乎持續了無比漫長的時間,隨後,這些聲音逐漸平息下去,這座廣場上又恢復了平靜,只剩下黑鉤自己的痛苦喘息聲,在他的耳邊迴盪。
但這份平靜並沒有持續多久,似乎有什麼人影,站到了他的面前,一個他只聽過幾次,但卻已經讓他印象深刻的聲音,緩緩從身前傳來,這聲音就像冰冷的刀刃,狠狠捅進黑鉤的腦子,讓他渾身一寒,直接清醒過來。
“你這是被抓了?”公爵那個自稱為公爵,殘酷而可怖的灰髮男人,正站在關押他的牢籠前,眨著眼睛看著他:“怎麼沒被吊死?”
“啊……啊……”看著那說風涼話的公爵,黑鉤發出受傷野獸般的嗚咽,他嚥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互相摩擦:“救救我……”
“船長……救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