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新公爵號,起航!
席兒的踏浪號,本身就是帝國海軍最先進的軍艦,而浪號上的那些船員,也都是能夠勉強做到令行禁止,有著出色的航海經驗以及戰鬥素養,裝備著新式武器的精兵相比,安提爾的“新公爵號”,簡直就是一幫徹頭徹尾的烏合之眾,不,更準確點說,應該是海上的移動監獄。
“這些傢伙……是怎麼回事?”荊棘港一處私人的碼頭之上,碼頭的負責人,福所子爵旗下的一位碼頭負責人,一邊指揮著碼頭工人搬運物資,一邊看著站在碼頭上圍成圈,那幫衣衫破破爛爛,四肢無力手腳發軟,但一個個眼神兇惡殺氣騰騰,手腳上綁著繩子,就像是牽羊一樣被牽成一串,怎麼看都像是越獄逃犯的傢伙:“……逃犯?”
“你別管他們,安心準備好物資,我們立刻就要起航。”羅根揉了揉自己的鼻樑,感覺後腦勺傳來的陣陣痛楚,似乎更加強烈了:“至於那邊的那些人,你不用去管他們,無視他們就好了。”
“要無視這樣一幫人……”碼頭負責人看著那幫逃犯似的人物,嘴角不由得抽了抽:“還真是有點難啊……”
在荊棘港另一處的民間碼頭之上,被退休淘換下來,透過一些秘密渠道獲取的老舊軍艦,正在海面之上搖晃,戰戰兢兢的碼頭工人們,推著車扛著布包,正在把各種各樣準備好的物資,往這艘船上面運送,而就在他們不遠的地方,囚犯們環繞著安提爾蹲在地上,看起來就跟初進監獄,正在聽牢頭訓話一樣。
“來來來!諸位聽我說!從現在開始,我就是各位的船長了!你們可以稱呼我為公爵!”安提爾看著環繞著自己坐下,抱著黑麵包和裝水的木頭杯子,正在咔嚓咔嚓進食的死囚們,也不管他們究竟有沒有在聽,只是自顧自地朗聲說道:“而你們,就是我這艘新公爵號的水手了!都聽明白了吧!”
“嗚呃是,船長。”將嘴裡的黑麵包嚥下去,黑鉤抬起頭來,匆忙地應和了一句,而其他的死囚們,更是理都不理,或許會有兩個死囚抬起頭,朝著安提爾擺擺手或者點點頭,就算是聽到了安提爾的話語,他們的表現很無禮,完全沒有半點尊敬安提爾這位救命恩人的樣子,不過,灰髮的公爵倒也不怎麼在意。
他需要的是一幫能派上用場的工具人,以及能夠隨便使用,不會讓他產生負罪感的預備祭品,可不是什麼要好的朋友,或者尊敬他的部屬。
前者獻祭起來清爽又愉快,而後者獻祭起來,哪怕是安提爾,心裡也總會有些不舒服。
“黑鉤,你是我的大副,還有那個誰……斷骨是吧?你是叫斷骨吧?你就是我的水手長,嗯,就這樣。”安提爾聳聳肩,按照自己的印象,很隨意地就把這兩個除了船長之外,可以說是極為重要的職位,給直接分配了出去,而他分配的理由也很簡單在這些死囚犯中,他只對這兩個傢伙有印象。
黑鉤嘴裡塞著麵包,他匆忙地喝了口清水,朝著安提爾用力點了點頭,而那個先前顯得很卑微的斷骨,則只是抬起頭,冷漠地瞅了安提爾一眼,就算是聽到了灰髮男人的發言,而其他被釋放的死囚犯們,也是心不在焉的樣子,他們一邊吃喝補充體力,一邊瞅瞅碼頭周圍的環境,再瞅瞅那艘正在裝貨的新公爵號,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除了已經放棄思考的黑鉤之外,其餘的死刑犯覺得,自己大概明白了目前的狀況,眼前這個灰髮的男人,應該是貴族或者貴族的傭兵之類的角色,他似乎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任務,需要他們這些死囚犯去完成,而那邊那個紅頭髮的男人,應該就是幕後出錢的老闆,他們這是被人買了命,要去做危險的髒活了。
他們在心中嗤笑,覺得這真是個自作聰明的想法,那個可能是貴族的紅頭髮年輕人,實在是太過小瞧他們了。
說句實話,能被關到那座廣場上等死的,作為對平民警示的,就沒有幾個是簡單的小角色,小角色在被抓到的時候,就會被吊死或者發配本地做苦役了,這些被關起來示眾的死囚們,全都是排得上號,有自己通緝令的狠人,誰手上沒有好幾條人命,誰又不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滾刀肉?
靠著這樣一個年輕人,就想要鎮住他們在場的所有人?真是笑話!
這些經年老賊們甚至都不需要對話,他們彼此對視一眼,就能夠體會到對方的想法。他們將會養精蓄銳,等到這艘船行駛到了海上,他們就會果斷譁變,殺了或者綁架那個,看起來很好對付的灰頭髮的豆芽菜,然後直接開著船跑路,盡情享受奇蹟般再度降臨的自由。
死囚犯們你來我往地用眼神交流,而黑鉤只想儘可能多吃一些麵包,多喝一些清水,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已經進入了一種奇妙的自暴自棄之中。
“我……”黑鉤一邊嚥下嘴裡的麵包,一邊冷眼看著周圍囚徒同伴們的眼神交流,心中升騰起莫名其妙的憐憫,與包含在憐憫之中,若有若無的淡淡優越感,他這樣想著:“八成是被詛咒了吧,這些人也一樣,他們還不知道,真是可悲……”
恐懼。
雖然並沒有展露出來,但名為恐懼的情感,已經在黑鉤的心中深深紮根,並且茁壯發芽。
那是對自稱為“公爵”,有著灰色頭髮和奇妙異色瞳,身材消瘦的男人的恐懼。
他是個巫師,他能駕馭超自然的強大力量,光在他的手中,就像是柔軟的泥巴,任由他隨意塑造。
他明明遭遇了海難,被捲入了滔天巨浪之中,卻能像什麼都沒發生那樣,安然無恙地再次出現在自己眼前。
他對殺人,對奪取他人的生命,毫無心理的波動,就好像那並非是鮮活的人,只不過是人形的牲畜。
有太多的理由,能夠讓黑鉤感到發自內心的恐懼了,而這份恐懼在他的心中逐漸膨大,就變成了帶有放棄意味的服從。
“我是無法反抗公爵的……這傢伙太恐怖了,已經,不像是和我一般的人類了……”黑鉤無聲地長嘆一聲,他抬起頭,望向正在和這碼頭負責人清點貨物名單,看起來像是掌權人的紅髮青年,再望望站在死囚犯中間,沒有任何不適應感,反而仰著頭,看起來似乎正在發呆的公爵,心裡面已經有了自己的計較。
他可以理解,自己身旁這些眉來眼去的獄友,當然會把那個穿著端莊得體,看起來高高在上的紅髮男人,當做這裡地位最高的人,但黑鉤卻堅定的相信,那個看起來愣愣的灰髮青年,才是此時此刻,這裡最危險和地位最高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