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人體羅盤
“哼~哼哼~哼~哼哼哼~”
“噶啊啊啊救救我！救啊！”
安提爾在吹口哨，光頭壯漢在發出淒厲的尖叫，而其他的死囚們，或者該說，新公爵號的水手們，則縮在旁邊，戰戰兢兢地看著眼前的景象，他們彷彿被閹割的雞，看起來惶恐不安，再也沒有之前那囂張跋扈的樣子，黑鉤混在他們中間，看起來比其他人要稍微冷靜一些，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在面對沒有還手之力，或者還手之力有限的平民百姓時，這些人是兇蠻而粗暴的犯罪者，是會隨意聽任著自身慾望，掠奪或傷害民眾的強者；在面對海軍和海軍這類的官方力量時，他們又是狡詐而精明的逃犯，是會毫不猶豫，甩開尊嚴，全力避開官方剿滅的狡詐者。
但在安提爾的面前，這些自認為縱橫四海，見多識廣的海盜們突然發現，他們似乎什麼都不是。
說到底，他們是一群恃強凌弱的罪犯，當發現面前出現了遠超想象的瘋狂和黑暗時，他們的表現，不會比普通的凡人好到哪裡去，傷害無辜者的力量，來自於凌虐弱者的慾望，可稱不上什麼值得依賴的勇氣。
當面對深淵般的漆黑時，他們只會比常人更快屈服，而且是全身心的屈服。
在眾人的圍觀之下，灰髮的公爵，正在雕琢，他的作品被釘死在新公爵號的主桅杆，正在嚎叫。
安提爾哼著含糊不清，節奏混亂，聽不清曲調究竟是怎樣的歌謠，手中握著由日光構造而成的小巧刻刀，這原本應該照耀在生命上，給予生命活力的光芒，此刻卻成為給予生命痛苦，讓生命在掙扎中消亡的兇器，不得不說，這實在是巨大的諷刺。
“咕嗷嗷哦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越發高亢，柔和地割開皮膚，精準地劃開肌肉，輕巧地分開血管，那魁梧男人跳動的內臟，便清晰地展現在了陽光之下，他沒有死去，除去手掌上的傷，以及被日光長針貫穿的部位之外，那被刨開的胸腹，甚至都沒有流出一滴血液，彷彿有超自然的力量，強行阻止了這個魁梧男人的死亡。
伴隨著安提爾含糊的輕聲哼唱，彷彿有無形的力量自海底升起，新公爵號微微搖晃，似乎有無形的觸鬚從海中伸出，悄無聲息地攀上船隻的甲板，海盜們渾身一顫，有些人下意識地向著四周望去，有些人則本能地掏了掏自己的耳朵，就在剛才那個瞬間，他們產生了些許詭異的感覺。
就好像有什麼看不到的東西，混進了人群之中，在他們的身邊穿行；就好像有什麼細碎的摩挲聲，從海中的某處傳來，直接鑽進他們的耳中。
“幽藍之主……向您獻上鮮活的生命……”在那段歌謠的末尾，安提爾深吸一口氣，他放下手中的日光刻刀，看著手腳被釘在主桅杆上，腹腔被完全開啟，跳動的內臟全部暴露出來，他抬起手，輕輕摁在那哭嚎著壯漢的臉上，覆蓋住他的雙眼：“請為我指引前方的航路，將我引向那偽飾之神的巢穴……”
似乎有看不見的絲線，從幽藍的深海之中湧出，這些絲線飄舞著，搭上這具被釘在主桅杆的人體，恢弘但隱秘的神性降臨，以此人的生命與靈魂為代價，安提爾獲得了來自於神靈的寵愛。
哭嚎聲漸漸平息下去，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聲，與此同時，那種被什麼注視著的感覺，似乎更加強烈了，那耳邊縈繞的細碎摩擦聲，也變得更加清晰，海盜們顫抖著，他們意識到，周圍的異變並非錯覺，他們正在親眼見證超自然的力量，一點點干涉現實世界，看著眼前的景象，心中升騰起了微妙的悔恨。
“說不定……呆在鐵籠裡面……還更好？”
精神彷彿風中的葦草搖擺，就連天上太陽投下的陽光，似乎都不在溫暖，而是逐漸變得昏暗和陰冷，伴隨著安提爾的低聲祈求，那無形的力量徹底籠罩著這艘名為新公爵號的老式軍艦。
“噶咕前往前”
被安提爾覆住雙眼的人體，從喉嚨深處發出含糊的嗚咽聲，就像是哭泣，又像是因為巨大的痛楚而哀鳴，灰髮公爵放下手，後退兩步，他看著自己的作品，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雖然從幽藍之主那裡，得到了一大堆這樣血祭的技術，但理論知識豐富是一回事，而實際操作則是另一回事，像這樣一次成功，安提爾還蠻開心的。
“嘿……我挺有當個大祭司的才能……？”
“往前……往前……要往前……”被釘在主桅杆上的人體輕微顫抖著，就像是在嚴寒的冬風之中赤身裸體，他雙目失神地望向天空，鮮紅的血淚從從他的眼眶中流淌而出，暴露在外的內臟仍在跳動，看起來甚至要比之前更加有力：“在前面……在前面……”
重複著，重複著，被開膛的人體不斷重複著，他張著嘴，舌頭像是將死的蛇一般扭動，含糊的聲音從他的口腔中吐出，如同臨終之人最後的遺言，充斥著死亡和蕭索的意味。
但他確實給出了方向。
“好了好了！你們都聽到了！愣著幹嘛呢！”安提爾擦了擦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珠，然後轉身，向著四周圍觀著這個景象，看起來似乎很想跳海逃亡的海盜們拍著手，用輕快的聲音喊道：“就按照這個傢伙的指引前進！來來來！動起來，這傢伙可沒法使用很久！”
“動起來！都動起來！升帆，我來掌舵！”海盜們渾身一顫，黑鉤看了看周圍，毫不猶豫地乾脆喊道，開始執行自己大副的職責，隨後，他望向安提爾，用無比尊敬的語氣說道：“那什麼，船長，不如請您和您的女僕，先到船艙裡面……”
“行。”安提爾看著周圍，那些原本桀驁不馴的海盜們，此時乖巧得就像從小養到大的家犬，高興地點點頭：“那甲板上……就交給你了？”
”……然當，長船，然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