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你不是還有自己的雙手嗎二合一
“嗝……嗝……”
黑鉤揉著自己的額頭，他打著酒嗝，伴隨著渾身酒臭和讓人頭暈目眩的體液味道，搖搖晃晃地走出了那間大屋，各種亂七八糟的叫嚷聲和哼唧聲，依然如同決堤的洪水，從屋中噴湧而出，黑鉤搓了搓自己的襠部，隨手將那扇被某個水手出於炫耀，而重新裝回去，但依然搖搖欲墜的木門給關上，似乎這樣，就能讓他的耳邊安靜些一樣。
他溜了出來，但信仰民們和那幾個海盜的狂歡還在繼續，此時此刻的大屋內，已經從信仰民們日常禱告的宗教場所，完全成為了食慾、酒欲以及肉體欲交錯的沉淪之處，信仰民們抓住這每月一次的寶貴時機，將平時艱苦修行生活所積攢的勞累和痛苦，一股腦地釋放出來，哪怕是黑鉤，都有點吃不消了。
此時此刻，被吸收的酒精正在他的血管中翻湧，這些肉眼不可見的小小惡魔，組成了一隻聯軍，正在對黑鉤的理智和冷靜不斷髮出攻擊，他眼前的世界是一片模糊的，他耳邊還縈繞著叫聲與笑聲，他砸吧一下嘴，全是酒臭味，就彷彿口腔裡的感官只剩下感受酒味的功能。
“呼……”黑鉤搖頭晃腦地走向大屋一旁的樹，扯下褲子解手，在這場狂亂的宴會，他灌了太多劣質的酒水，也和至少四個女村民有過親密的負接觸，這傢伙現在站在地上，都覺得兩條腿踩在棉花裡，周圍的世界抖個不停：“這裡竟然有這麼多放蕩的婊子……要是有機會，下次還來……嘿嘿嘿，算了吧……”
飄飄然，就彷彿自己正漂浮在空中。
雖然黑鉤像是在奚落自己的發言一樣，發出了帶有自嘲意味的笑聲，但說實話，黑鉤現在，確實是有些飄然的，這倒也不能怪他，被那些信仰民們發自真心，全力以赴地奉承服侍著，再加上劣質的酒水一杯杯往肚子裡灌，任誰都會有些有些洋洋得意。
“這裡還真是個不錯的地方……”
可隨後，他就聞到了一股他十分熟悉的味道，從村莊的某處飄來。
血的味道。
黑鉤渾身一顫，冷汗猛地從額頭上滲下來，那股讓腦袋昏昏沉沉的醉意，也在一瞬之間消散大半，那支酒精組成的聯軍，在一瞬之間就被恐懼擊垮，他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血腥味飄來的方向，兩腳也隨之挪動，做好了奪路而逃的準備，至於他的雙手和褲子全被打溼，那就不在黑鉤考慮的範疇之內了。
他順著血腥味的來源望過去，朦朧模糊的世界迅速變得清晰，接著，黑鉤就看到了一處現場，一處慘烈連環謀殺的現場。
在夕陽逐漸昏暗的餘暉照耀下，安提爾握著他那柄彷彿水晶般的日光長刃，平靜地站在不遠處的村落入口處，他周圍撒著斑斑血跡，不知為何，那些看起來似乎還在冒著若有若無白氣，彷彿還十分滾燙的鮮血，與那靜立其中的男人相合，顯得莫名映襯。
在灰髮的消瘦男人腳邊，凌亂地散著殘缺不全的屍體，哪怕是見多了血的黑鉤，看到此情此景，都覺得頭皮發麻，那些屍體看起來應該都是男性，有的人被直接斬下了頭顱，有的人被幹脆利落地攔腰砍斷，還有個倒黴蛋，看起來雙手都被一瞬斬斷，黑鉤看著那具殘缺的屍體，似乎能夠隱約看見，這傢伙身處雙手，向著船長攔腰抱去，想要將他撲倒在地的景象。
而在這堆殘缺的屍骸中間，還倒著兩個穿著華美絲袍，渾身無力癱軟在地，正不停顫抖的男人，不，嚴格來說，地上倒著的應該有三個穿著絲袍的男人，只不過除了那兩個癱軟在地，渾身上下都通了電般抽搐個不停的，剩下的那第三個，已經直挺挺倒在地上，他雙目圓整，有兩道血淚從眼角流出，捂著自己的胸口，指尖似乎都刺破了袍子，直接卡進肉裡，看那樣子，應該是被活生生嚇死的。
鮮血，屍骸，哭喪的臉，斷肢，掛在樹上的可疑臟器，在地上滾動的腦袋，冷兵器的殘虐與暴力，在此刻展露無疑，當鮮活的肢體被切開時，那些嫣紅的液體與破碎的軀殼，總是能夠完美勾勒出噩夢的景象，而黑鉤那初生的幻夢和得意忘形，在一瞬間支離破碎。
身後那充滿了酒精和女人的大屋，那些溫暖肢體的撫摸和觸碰，只不過是轉瞬即逝的白日夢，而眼前那站在屍骸和血腥之中，正在抹著臉，把沾到臉上的那還一抹鮮血擦掉的船長，對他而言，才是冰涼而冷酷且無法逃離的現實。
“喲，黑鉤啊？你這就呃，褲子穿好。”安提爾轉身，看到黑鉤，點點頭打了個招呼，卻也注意到黑鉤那不堪入目的樣子，灰髮的公爵皺了皺眉，露出略顯嫌棄的神情：“你這是喝到失禁了還是怎麼了。”
“不，沒什麼，沒什麼。”黑鉤渾身一顫，他趕緊把溼乎乎的褲子穿好，然後將雙手在衣服上抹了抹，就當是做好清理了，接著，他邁開腿，一顛一拐地向安提爾湊過去，儘量不去看那滿地殘缺的屍骸，而是用崇敬的眼神盯著安提爾，乖巧地問道：“船長，這是？”
很難說黑鉤的眼神里，究竟是崇敬更多一些，還是畏懼更多一些，畢竟他只是狂歡了幾個小時，出門一看，安提爾就又製造了滿地的血汙，不說那冷酷漠然的姿態，以及讓人頭皮發麻的兇狠破壞力，光是這份招惹麻煩的才能，就已經讓黑鉤覺得腳底發涼了。
“他們是宣講師，嗯，正牌的。”安提爾手中的日光長刃擺動一下，刃尖隔空劃過那兩個癱倒在地，穿著華貴長袍的男人，明明日光長刃距離他們還隔著一段距離，但這兩個傢伙就像被安提爾切開身體一樣，發出了細微又含糊不清的尖叫，那聲音聽起來很古怪，就彷彿打鳴的公雞被人掐住脖子。顯然，他們很害怕，但在安提爾面前，卻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你看，他們帶來的東西都在那了。”
黑鉤順著安提爾日光長刃指出的方向看過去，他能看到一輛放慢了東西的板車，一時之間，黑鉤反而感到自己的精神狀態，突然安定了下來，這才對嘛，殺人搶劫正是海盜該做的事，雖然他自己都不怎麼殺人，主要還是以搶劫為生就是了。
“黑鉤，我給你一個任務，你現在把這一地細碎收拾乾淨，不要嚇到信仰民們，然後拿著那些東西，進去和他們接著開宴會，讓他們在裡面老實待著，不要出來亂跑，最好能開整個晚上，開到直接昏迷。”安提爾一甩手中的日光劍刃，將上面附著的鮮血甩掉，再將其插回腰帶上佩戴好：“我有些重要的問題，想問問這些正牌宣講師們，過程可能會有點噪音，我不希望被人打擾。”
“是……船長……”黑鉤看著眼前慘烈的謀殺現場，再看看不遠處的板車，嚥了口唾沫，隨後，這個曾經的海盜頭子，現在的新公爵號大副，用真摯而又楚楚可憐的眼神，望著他那位殺人不眨眼的船長：“那什麼船長，這地方這麼慘烈，這裡又沒有工具，比如掃帚鏟子之類的……”
“說什麼呢，黑鉤。”安提爾走過去，踢了那個倒在地上，正在不斷顫抖的華服白胖子一腳，示意他站起來走動，然後，他轉過頭，對黑鉤露出了一個爽朗的笑容。
“你不是還有自己的雙手嗎？”
黑鉤愣在原地，他看著安提爾帶著海柔爾，把那兩個宣講師趕到街道旁的木屋內，在扭頭，看著滿地殘缺的屍體，在土路上灑滿的血跡，在心中簡單估計了一下自己的工作量，隨即便感受到了強烈的莫名悔恨，他不敢為此責怪船長，就連在心裡這麼想都不敢，於是，黑鉤便只能責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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