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爵很忙》第170章 第一次的大血祭(1)

作者:木頭書FAT·1天前

第170章 第一次的大血祭

明亮的月亮高高懸掛於天空,明明現在的時間已經將近午夜,但月光卻反而更加明媚,柔和的月光如同流淌的溪水,把這座教養所的草坪之上填滿。

草坪上宴會的痕跡被收拾得乾乾淨淨,地毯和床墊被信仰民們搬回了二樓,並把集體臥室變成了大通鋪,那些年齡很小的嬰幼兒們,現在就沉沉地睡在這裡,這些小生靈在宴會中段醒來,並被信仰民們簡單地餵食,而現在,他們再次陷入沉眠,只不過地點從昏暗悶熱又潮溼的地溝,變成了清涼通風的寬敞房間,似乎就連他們幼稚的臉龐,都顯出些許安詳。

而在宴會開始不久,做了魚湯後就昏睡的海柔爾,也被安提爾給抱到了二樓的集體臥室裡,灰髮的公爵實在不忍心,打擾這不幸漁家少女難得的安眠,於是,海柔爾就這樣與孩子們一同安睡,那場面看起來,竟然出乎意料的和諧。

而仍然清醒的海盜們,指揮著信仰民們從草坪上離開,那些久久不願意入睡的信仰民們,開始隨意地三五成群,他們有的走出了門外,扒著教養所的門向草坪內望著,有的聚集在草坪的邊緣,背後擠著教養所的紅磚圍牆,有的則跑上了二樓,從窗戶裡探出身子,向著草坪上看去。

這景象看起來,就彷彿安提爾的世界中,在上個世紀還未通電的鄉村,突然上演免費電影,然後全村的男女老少,都跑過來踮著腳趴著牆,想要看看傳說中的電影,究竟是什麼一般。

不過,將在草坪上面演出的,可不是什麼電影。

被木枝支撐出來的布棚被全部拆除,安提爾需要最大限度地接觸月光,他希望接下來發生的一切,都沐浴在月光之中,而在草坪之間的石板道路上,一座簡易的矮臺被搭建了起來,這座矮臺看起來就像一個扭曲變形的梯形,矮臺的材料來自於教養所二層的傢俱,那些昂貴而堅固的木頭傢俱,被海盜們用簡單直接的暴力強行拆散,然後再加上儲藏室裡的鐵釘重新拼接而成。

這座矮臺就像是一堆被強行牽連起來的垃圾,只能說勉強有著一座祭臺的架勢,光是安提爾一個人站上去,都會覺得顫顫巍巍的,不過他對此已經很滿意了,像這樣由不熟練的海盜們,臨時搭建起來的祭祀用工具,能夠不散架就行了,而且安提爾準備祭祀的重點,從來就不是工具的材質,覺得昂貴精緻的祭祀用品,能夠比便宜的祭祀用品效果更好,只不過是一廂情願的錯覺。

在這個神靈切實存在的世界,神靈的眷顧勝過一切先決條件,很不巧,根本就沒有任何信仰可言的安提爾,恰恰是所謂受神眷顧之人。

安提爾握著由月光構築而成,造型奇異的祭祀刀,他一邊摩挲著腰間的風乾人頭,一邊繞著矮臺緩緩踱步,他穿著長褲但赤著雙腳,作為上衣的襯衣袖子捲起,釦子被隨意地敞開,露出纏繞在他腰腹胸膛上的淡藍色紋印,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些紋印似乎活了過來,它們彷彿在安提爾的皮膚上緩緩蠕動,就像在把灰髮的公爵纏得更緊。

海盜們正在氣喘吁吁地,將娛樂室裡的俘虜們挨個抬下來,並讓他們跪倒在矮臺的周圍,這些曾在這座教養所叱吒風雲,只需一言就能決定信仰民生死的大人物們,被堵上了嘴巴,被綁住了手腳,還被扒掉華麗的衣服,只穿著貼身的短褲,那一具具因為缺乏勞動和室外活動,而顯得蒼白的肉體,看起來帶著莫名的相似感,但從他們的神態上,依然能準確判斷出他們的身份。

那些看起來惴惴不安,淚流滿目,或者不斷扭動身子,似乎在尋找逃跑機會的,就是那些宣講師們,而那些沉默不語,只是默默接受一切安排的,就是那些被徹底洗腦的奴隸們,而那個最為龐大沉重,讓海盜們抬到差點岔氣的,看起來皮青臉腫,半死不活的,就是這座教養所曾經的主宰者,尊貴無上的教養師大人。

雖然這是一項辛苦的工作,但出於某種奇妙的心思,黑鉤堅持這份辛苦的工作,應當完全由安提爾的船員來完成,哪怕是慣於偷懶的海盜們,在此時此刻,也無比贊同黑鉤的主張,在海盜們的眼中,雖然搞不太懂安提爾要做什麼,但能夠為安提爾要做的大事準備,這份工作本身就代表著身份的差別。

他們是安提爾的船員,是向這位可怖強大船長效忠的部屬,那些不清不楚的野蠻人,可沒有資格做這件事。

安提爾倒是並不在乎這些小事,他只是繼續踱步,在腦海中不斷預演將要進行的,對幽藍之主獻上祭品的大血祭,這場大血祭將是他成為奇術師以來,所進行的規模最為龐大,過程最為正式的血祭,他希望自己能夠做到盡善盡美,畢竟說實話,幽藍之主雖然有喜歡用觸手纏人的奇怪習慣,但對他還是蠻仗義的。

這就像是安提爾在休假的時候,招待友人到他的家來用餐。

很快,那些俘虜全部都被搬運了下來,他們環繞著安提爾和祭祀用的矮臺,在邊上跪成整整齊齊的一圈,天空的月亮在越升越高,完成了工作的海盜們回到二樓,粗暴擠開那些窗戶旁的信仰民們,佔據了視角足夠好,也和安提爾有足夠距離的觀眾席,黑鉤則靠在教養所一樓的外牆上,看著眼前彷彿邪教祭祀的景象或許,他可以把那個“彷彿”給去掉。

整個教養所內陷入了奇妙的寂靜之中,就彷彿有什麼無形且不可視,但強大到不可置信的龐然大物,正緩緩在教養所的上空成形,那龐然大物在注視這裡,就像沉甸甸的烏雲壓在了教養所眾人的頭頂。

“嗚嗚……為什麼……”就在這時,一個斷斷續續,帶著哭腔的聲音,打斷了安提爾的沉思,灰髮的公爵抬起頭,發現之前那個白胖子宣講師,不知怎麼地,竟然把塞在他嘴裡的布團,給想方設法吐了出來,他抬著頭,淚眼迷濛地望著安提爾,他顫抖著,像個飢餓的嬰兒般哭泣:“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我會遇到這種事……”

白胖子宣講師迷茫而痛苦的抽泣,就像是點燃導火索的火星,除去還在昏迷中的教養師外,其他的宣講師們也紛紛哭泣起來,先是在娛樂室內,見證他們認知中的大人物,遭到冷酷無情的殘暴對待,再是在被海盜們搬下來的時候,震驚地發現,那些信仰民竟然在使用他們才能使用的物資,最後則是全身只有一條短褲跪倒在地,等待著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的命運。

太過痛苦了。

他們對於這個世界的認知,遭受到了毀滅性的打擊,他們對自己人生的理解,遭受到了徹底性的顛覆。

他們無法接受現實,也無力改變現狀,所以只能選擇哭泣。

安提爾挑了挑眉,他轉身向著四周望去,在一片哭嚎聲之中,安提爾有兩個選項。

其一,就是他發揮自己作為公爵的威嚴,用來自於外界的學識和常識,對眼前這些肆無忌憚凌虐他人,將信仰民視為牲畜對待的傢伙,進行精神上的降維打擊,他可以中氣十足地大聲斥責他們的惡行,控訴他們糟踐人命的渣滓行徑,並順帶將自己推舉而上,用一段振奮人心的演講,宣傳人類對於生命權力和自由的本能追求,並最終喚醒信仰民們沉睡在心底的憤怒。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宣講師們在內心深處所期望的。

當然,他們並沒有這般清晰的期盼圖景,但本質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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