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記自己的存在,忘記一切的記憶,最終把痛苦這個概念都完全遺忘,只剩下渾渾噩噩,行屍走肉般的本能。
只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好過一些。
這一回,安提爾直面了喀戎的敵意,其結果便是毀滅性的,他還是太過弱小,與神靈直接衝突的結果,就是生不如死。
他的人性將要彌散,如同撒進沸騰熱水裡的一撮鹽。
而就在這時,幽藍之主終於出手了,顯然,k並不希望自己的工具人,在距離實現k目標,只有幾步之遙的地方,變成一堆在水道里永遠竄流,失去了所有自我意識的浮肉。
在跳入這幽深的水道之後,安提爾身上彷彿將他纏繞起來,完全沒有鬆開打算的紋印,便持續散發出幽暗的藍光,現在,那份藍光變得更加晶瑩和詭異,紋印開始蠕動起來,彷彿某種實際的活物,它在安提爾的皮膚上扭動,所有的觸鬚全部纏向安提爾的脖頸。
接著,觸鬚收緊。
“噶啊!”
一直以來只停留在皮膚上的緊縛感,終於在這個時候成為了現實,安提爾的脖頸不自然地凹陷下去,那些在他身上蠕動扭曲的深藍紋印,上演了違反物理法則的一幕,它們向著安提爾的脖頸冷酷地摁壓下去,真的開始嘗試將他的脖頸硬生生扭斷,把他活活掐死。
如果說喀戎對安提爾的攻勢,是利用自己的力量和神威,直接在精神層面上掀起無盡的痛苦,對安提爾進行水磨工夫式的精神折磨,一點點將他的自我認知和人性,全部抹除,將他變成一具毫無認知能力,毫無主觀能動性的行屍,在心靈上殺死他;那麼幽藍之主,就是直接使用物理手段,讓他感受到痛苦的折磨,以及死亡的穩步臨近。
雖然都是折磨和殺害,但還是有所不同的。
就如同完美的鋼琴曲中混入了違和的雜音,物質上切實的痛苦,壓過了精神上漫長的折磨,求生的本能沒有絲毫遲疑,將自己的重點全部轉移到了現實的威脅中,安提爾的注意力從席捲全身的無盡痛苦上移開,他在湍急的流水中掙扎,用力抓撓自己的喉嚨,想要把那並不存在,正在不斷收緊的觸鬚扯開。
“嘎嘎噶!”
無數的氣泡被安提爾吐出,屏住呼吸的打算徹底失敗,很快,他的肺中便不再有一絲空氣,溶液充斥了他的臟器,似乎與外界的水壓形成了微妙的平衡,安提爾在水中打著轉,就像一艘在狂風暴雨中飛旋的小舟。
死亡正在朝著浸泡在水中的安提爾逼近,但卻不是淹死或者溺水死,而是被硬生生掐死,或者在精神上被徹底殺死。
兩種情況都很糟糕。
但這反而讓安提爾迅速清醒了過來,虛妄的環境被切實的痛苦擊碎,彷彿迷幻的萬花筒被砸成滿地玻璃碎片。
求生的本能被激發到了極點,他的身體已經做出了回應,並畫出了清晰的界線,那種全身上下每個角落,似乎都在被一點點碾碎的感覺,是精神上的幻覺,而自己被什麼東西掐著脖子,則是實打實地威脅,這種奇妙的錯位感,成功讓安提爾完成了自己的定位。
或者說,幽藍之主用死亡的威脅,逼著他在虛幻和現實中,選擇了現實,並完成了對自我認知的再次定義。
但這也意味著,幽藍之主和喀戎,正牌貨和冒牌貨,k們的力量以安提爾的身體與精神為戰場,直接衝擊到了一起。
“你……!被遺棄者……!”在片刻的沉默之後,喀戎的聲音再次響起,k的聲音似乎在微微顫抖,人性的那一面彷彿又佔據上風:“背棄的卑劣偽神……你竟敢出現在我的面前……!”
喀戎的感情似乎如同狂風暴雨般呼嘯,k似乎有很多話想要說,但很遺憾,幽藍之主那一邊,完全沒有交流的打算。
不屬於安提爾的強大力量,猛然從他身上的紋印中爆發出來,那些觸鬚沾染了來自它們主人的力量,更加狂亂地舞動起來,掐住安提爾喉嚨的力道也猛地加大,從他的身體裡面,似乎傳出了骨頭的咔咔作響,灰髮的公爵已經接近了極限,他兩隻眼睛微微上翻,長大了嘴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
而這只是幽藍之主出力的副產物,k所降臨而下,藉助安提爾爆發出來的力量,只有一個目標。
那就是這條水道。
原本扭曲彎折的水道,再次轟隆隆地震動起來,它就彷彿是被人生生掰直了那般,不再有向著四面八方延伸的岔路,而是一道筆直向前的康莊大道。
幽藍之主打算把安提爾這個k精心養成的棋子,直接送到距離喀戎最近的地方。
“你怎麼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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