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彷彿在那遙遠的海洋深處,維持著過去海洋運轉的規則,正在粉碎,新的規則正在成形,而在這新舊交替的短暫時刻,海洋便陷入了無規則的混亂之中。
所幸,這份混亂並沒有持續太久,當黎明的第一縷陽光,從天上灑落下來的時候……
被遺忘的神再次歸來,海洋重新恢復了平靜,它正恭順地向k俯首。
漫長的夜晚終於結束,當那彷彿永無盡頭的轟鳴聲停息之後,伴隨著清晨的溫和陽光,人們開始收拾這場海之狂亂帶來的混亂。
“唔!唔哦!”
伴隨著使力的聲音,黑鉤頭上青筋暴起,在那兩個信仰民的幫助下,艱難地推開了地窖的活板門,一隻有將近兩米長的海龜壓在上面,它已經死了,龜殼破裂,皮開肉綻,顯然是活活摔死的。
先前的房屋已經完全夷平,很難說的清行兇者究竟是誰,在一片殘破的廢墟之上,這棟房子看著就跟被轟炸過一樣,只有少數幾根主要的承重梁艱難地屹立著,周圍隨處可見破破爛爛的海洋生物屍體,有大的也有小的,有完整的也有殘缺不全的,實在找不出是誰將房子砸成這樣。
詭異的腐臭和腥鹹味在這附近瀰漫,這並不奇怪,周圍盡是些海洋動物的屍體,以及更多的一片連著一片的廢墟,整座聖臨鎮都被毀了,這場瘋狂的海洋生物之雨,對鎮子造成的損害,說不定比地震還要嚴重一些,黑鉤看著不遠處,還壓在一棟房子廢墟上面的一隻鯨魚,心裡感到陣陣慶幸和後怕。
幸好他們藏身地窖的入口,沒被什麼太大隻的海洋生物堵死。
他和海柔爾及時躲進了開在地下的地窖中,雖然那座地窖狹窄又封閉,還有一個信仰幽藍之主的年輕居民,以及兩個信仰民,徹夜在地窖的角落虎視眈眈,一副對他們高度警戒的樣子。
不過至少,他們有一層地面作為防護,不用呆在陸地上,直面那紛紛落下的海洋生物就是了。
“主啊……主啊……”那個居民在信仰民的服侍下,搖搖晃晃地從地窖裡出來,在看到周圍受災景象的瞬間,他面色變得鐵青而又蒼白,似乎直接喪失了語言能力,只能不斷重複自己的話語:“主啊……”
這也不能怪他,因為聖臨鎮,這座被主祝福的小鎮,已經儼然是一副遭到毀滅的景象,漂亮的房屋和整潔的街道消失了,居民只能看到連綿的廢墟,以及無處不在,散發著臭味的海洋動物屍體,它們的血撒得滿地都是,它們的屍骸同樣無處不在。
“!”那兩個信仰民看到眼前的景象,立刻本能般地跪倒在地上,開始大聲祈禱,而那個居民卻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猛地轉頭,望向先前矗立著黑牆的方向。
他沒有看到黑牆,他甚至都沒有看到山體,居民開始不管不顧,跌跌撞撞地向前跑去,他穿過了橫斷崎嶇的廢墟,在周圍的廢墟之中,越來越多的人從地窖,或者其他足夠牢固的藏身之處出來,他們向著四周望去,眼神里充滿了驚愕與迷茫,其中還有一些他認識的人,但居民已經顧不上這種事了。
他艱難地穿過街道,在過去能夠輕鬆走過的街道,現在卻成為了殘破不堪的道路,穿過這條家門口的街道,從未如此困難。
而就在道路靠近盡頭的位置,教士終於確認了他看到的景象。
原本的黑牆已經消失,連帶著消失的,還有一整截被黑牆支撐著的山體,和據說在黑牆之後,匯聚了幻海教會一切寶貴資產,作為教會核心的大聖堂,居民只能看到,碧波島上的山脈和土地,就好像被人挖了一勺子的布丁般,生生被什麼力量,給直接挖出了一大片空地,只不過,那挖的力度似乎大了些許。
原先應該是靠近大聖堂,被人羨慕的地方,現在已經空空如也,只剩下一大片被生生砸出來的淺灘,就連它上方為它遮風擋雨的山體,也不見了,在這座空洞旁邊,就形成了一座高聳入雲,難以爬行的絕壁,同時,經過一夜的洗禮和等待,這凹陷的淺灘,早就被從海里湧過來的海水填滿。
因此,展現在居民眼前的,不再是漆黑的黑牆,而是一座寬敞廣闊,強行隔斷了自己前進道路的鹹水小灣,在自己目光所及及的淺水灣的對面,居民還能隱約看到,似乎有大片類似於周圍的廢墟,就好像那邊也有一座受損嚴重的城鎮。
居民感覺自己的腦袋暈乎乎的,眼前發生的一切實在太過瘋狂了,有海洋生物從天而降,顫動了一整夜的海島,莫名其妙消失的黑牆,以及將黑牆和傳說中的大聖堂,全部取而代之的淺水海灣,他覺得,自己八成是還在某個狂亂的噩夢之中。
但很遺憾,從周圍此起彼伏傳來的驚呼聲告訴他,這並不是能夠用清醒逃離的噩夢,這本來就是無法逃離的現實。
在已經化作廢墟的聖臨鎮上,不斷有此前沒能過得許可,無法進入大聖堂避嫌,而只能躲藏在自己家中的居民們,意識到發生的事情,他們來到眼前的這座海灣邊上,還有不少信仰民也跟著過來,在這裡,他們互相面面相覷,彼此之間的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而在他們的身後,也是從這狂亂之夜中倖存下來的海警與海盜們,他們看著周圍慘烈的廢墟景象,也不再想互相廝殺的問題,而是下意識地就開始往原先的港口方向靠近。
“來吧,海柔爾小姐,我們得去看看我們得船。”在居民跑走的時候,黑鉤只是斜眼瞅了一眼,並沒有阻攔,他回到地窖附近,扯著海柔爾的手,將她從地窖裡面扯了出來:“慘烈到這種程度,我覺得,我們的船估計度過了很艱難的一夜。”
“……”海柔爾沉默著沒有說話,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望向周圍的廢墟景象,眼中閃過一絲陰霾:“黑鉤,你說少爺他……還活著嗎?”
黑鉤還沒有回答,就在這時,那些在淺水小灣附近圍觀的本地居民們,突然發出連聲驚歎。
“有人!有人從水裡面出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