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聖座,也不用那麼熱情啊。”安提爾嘖了嘖嘴,他瞅準時機一個矮身,趁著王魚雙臂抬起合攏的瞬間,從王魚的左臂腋下一下子鑽到了王魚的側後方,那魁梧而又高大的身軀,此刻反而為安提爾提供了寶貴的機會:“話說回來,聖座,你動作是不是變慢了啊,難道你是累了?”
安提爾一邊用含糊不清的聲音,持續地放著擾亂王魚內心的話語,一邊抓住這個機會,猛地揮劍向王魚的腳脖子砍過去,想要先廢掉王魚移動的能力,但在他的光之刃觸及王魚表面那層水霧的瞬間,他便感到有奇妙的阻礙感從劍刃上傳來,彷彿是斬在了好幾層柔韌的絲綢上面,化解了一部分他揮砍的力道,等這些絲綢被斬斷,切實斬中目標的手感才從光之刃上傳來。
“哧!”
王魚的鱗片被劃破,厚重的柔韌皮膚被切開,但也止步於此,安提爾的實力還是顯得弱小,他那由光構造而成的劍刃,能夠切開鱗片和皮膚,但只憑借揮砍的攻擊,無法割斷王魚那堅韌強壯的肌肉,那些生機勃勃的血肉,就是王魚隱藏的最後一層戰甲。
事實證明了,強攻是行不通的,安提爾也意識到,自己沒法靠著普通攻擊重創或者殺掉王魚,他找到一個機會,用最強的力量,給予王魚最大的損傷。
眼睛能行嗎?
不,不行,王魚的眼睛本來就不大,它們貼合在頭顱的兩側,王魚自己的腦袋也高強度地亂轉,想要藉助攻擊眼睛來重創王魚,實在不太現實。
那該怎麼辦呢?這魁梧的魚怪還有什麼要害呢?
……腮?
安提爾在腦海中思考著取勝的契機,而王魚也沒有理會安提爾的怪話,因為他真說到點子上了,王魚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餘力越來越少,現在的她,就彷彿一艘船帆破破爛爛的老舊帆船,每次轉動航行都要付出十倍百倍的努力,王魚不知道自己會在什麼時候,徹底喪失對身體的控制力,但她知道,那個時刻正在不斷逼近。
她必須立刻結束戰鬥。
“吼!”
扁平的鯊魚腦袋發出一聲低吼,王魚猛地一個轉身,她的爪指彷彿利刃般迴旋,向著安提爾揮砍而去,灰髮的公爵後退半步避開,手中的光之刃被擺到一旁,王魚鋒利的指爪擦過安提爾的胸口,在幽藍的紋印上留下一道血痕,他避開了,而且王魚的雙臂被狠狠揮舞出去,根本來不及收回,但那早就在王魚的預料之內。
在海怪形態之下,她所擁有的武器,可不只有自己的雙手。
她還有嘴。
海怪張開了滿是利齒的嘴,朝著安提爾的脖頸猛然咬下,快,而且狠,身體的肌肉彷彿被壓制到極限的彈簧終於鬆開,王魚的動作太快了,幾乎和安提爾向後退開的動作同時發生,而且他們貼得很近,彷彿在跳一支貼面舞,王魚根本不允許,安提爾有還擊或者躲閃的機會。
灰髮的公爵渾身一顫,他的直覺警鈴般作響,在這個瞬間,安提爾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逼近,但這隻讓他更加興奮。他沒有咆哮,沒有嘶吼,只是沉靜地看著朝自己脖子狠狠咬下來的魚怪,眼神中,甚至帶上了些許近乎於溫柔的神采。
憤怒與仇恨會讓人看不到細節,唯有沉靜柔和的注視,才能夠發現最細微的機會。
王魚的嘴很大,但卻不夠大,王魚只需要一次簡單地開合,就能咬斷自己的脖子,這本來是個直接用光之刃,從王魚嘴巴里面,直接刺穿這魚怪腦袋的好機會,但此刻他們的距離隔得太近,要把光之刃舉起來,再刺過去,安提爾就不得不高高提起手肘,把手舉到和腦袋等高,這樣的姿勢根本就不好發力。
行不通,必須另找他法。
最終,安提爾發現了。
他看到在那堆破碎黑布的遮掩下,在王魚魁梧的身軀之上,有兩道奇妙的凹痕,一道在王魚脖頸的某個地方,另一道則在王魚肋下靠近側腹的位置,就彷彿曾經有什麼人,拿著比自己光之刃更加鋒利的利器,直接刺穿了王魚的身體,然後那傷口再次癒合,卻無法徹底痊癒一樣。
看著這那兩道刺穿的痕跡,再聯想到王魚身上破爛的黑袍,以及那莫名勞累的姿態,安提爾心中浮現出一個大膽的猜想。
他決定一試。
面對王魚朝著自己咬下來的血盆大口,安提爾沒有躲閃,而是直接伸出了手,他的右手緊緊握著光之刃,所以他伸出的是左手,安提爾的動作毫不遲疑,他直接將自己的左張開,向著王魚的嘴巴狠狠抵過去,彷彿要將那猛然咬下來的嘴給直接撐住,在王魚強健肌肉的驅使之下,鋒利的白牙直接刺進手掌,安提爾就彷彿把手摁在了鋸子上那樣,他左手的四根手指,以及半個手掌應聲而落。
但他還是抵住了王魚的嘴,哪怕只有短暫的瞬間。
對安提爾來說,這瞬間足夠了。
“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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