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少女也有少女的煩惱上4000
帝國的地方官僚系統，有著典型的政務官與事務官雙軌並行特點。
地方上，最高決策團體的頂端，由上級指派，受皇帝任命，本質上是空降領導的郡守長官，與地方出身，由本地官僚系統推舉的常務總長，兩人共同組成。
在職權的劃分上，郡守長官負責掌控全域性，規劃地方的發展藍圖，擁有對政令方針的最終決策權，而常務總長則負責提出可行的政令，並在得到許可後執行政令，將其轉化為具體的行動。
簡而言之，郡守長官是政務官，常務總長是事務官。
老人，正是一名常務總長，準確點說，他是三十多年前的，前前前前代林木郡常務總長。
有些時候，時間本身就是最大的倚仗，老人活到現在，作為還活著的年齡最大的官員，他已經儼然成為了林木郡官僚系統的化身。
“很久之前，當我接下常務總長擔子的時候，我在接手整理郡裡檔案稅單的時候，察覺到了一些古怪的狀況，對，有些人頭稅的稅單不對勁，它們和人口統計的資料對不上。”
在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老人緩緩靠在椅子的椅背上，眼神變得朦朧，就像是陷進了自己的回憶裡面。
“對，我在那個時候，就察覺到了孤寂堡護衛軍的存在，當然，那時候的我，並不知道他們叫做孤寂堡護衛軍，我只是覺得，自己發現了好幾樁偷稅漏稅案，或者一樁連續偷稅漏稅案。”
“稅務向來是地方工作的重中之重，我當然將此放在了心上，並且對此秘密展開了調查，畢竟，稅務有關的案件可大可小，而後來的事實證明，我的做法是正確的。”
“我查出來，在林木郡之內，有人在偽造稅單。”
說到這裡，老人輕嘆一聲，他微微垂下眼，似乎在眼前看到了如同熟透了的果實般，吊在滿地絞刑架上的林木郡官員屍體。
“塔爾閣下，以你的年紀，我不知道你是否聽說過沃野郡血案，年輕人應該都不知道那樁慘案，但要是你聽過最好。”
“我聽說過。”塔爾點了點頭，順勢接過話茬：“我知道稅單偽造案暴露後，會引發什麼樣的後果。”
“呵呵……你很清楚，你很清楚啊，那就最好不過，你省了我很多說明的力氣。”老人嗤笑一聲，就像是在諷刺塔爾，畢竟，金髮警探就在不久前，才成功揭露了林木郡的稅單偽造案。
“那接下來呢。”塔爾撓了撓頭髮，趕緊接話問道。
“接下來啊，我當時確確實實被嚇到了，但在冷靜之後，我頭腦裡的想法就只剩一個，那就是必須在暴露之前，就解決這樁案子，將它不聲不響地埋在林木郡的山中。”
“但我做不到，我越是查下去，就越是發現，和沃野郡血案不同，林木郡的稅單偽造案，不止是一個或者幾個蠢貨，在肆無忌憚地亂搞，而是系統裡的一整條線，在這麼做。”
“在林木郡，在這座河谷城裡面，和孤寂堡護衛隊有聯絡的人，數量或許不算非常多，但牽扯實在是太廣了，如果我選擇清剿護衛軍相關人員，就相當於從頭到尾洗一遍我們的系統。”
“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吧，塔爾閣下，我聽說過，你是都圈警察廳出身。”
“這是體系式的變節，如果沒有整個系統的支援，就不可能清理得了這種變節，但如果要清理這種變節，就必然會重創系統本身。”塔爾神情嚴肅起來：“在這樣的局面下，只有兩個選擇。”
“要麼，引入外部的力量，清理內部的變節腐壞，要麼，對發生的一切聽之任之。”老人苦笑一下：“但涉及稅單，涉及人頭稅，我怎麼可能上報。”
“在這種情況下，如果我不願意毀掉整個林木郡，那我就只能默默守住一切，掩飾護衛軍活動的痕跡，掩飾他們對稅單的修改，讓他們在林木郡彷彿並不存在。”
“聽上去真要命。”塔爾感慨地說道，他出身於警察世家，更加能夠理解那種對於“集體”和“系統”的責任感和使命感。
老人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林木郡的官僚系統，這個他生於此長於此的體系。
護衛軍在偽造稅單，如果這樁案子曝光，陛下的鐵騎不日就要過來查案，徹底粉碎這個官僚系統，所以老人絕對不能讓這樁案子曝光，而同時，想要清除護衛軍在林木郡官僚系統內的影響力，就不得不將整個系統從頭到尾清理一遍，同樣會重創這個官僚系統。
這就像是陷入了莫比烏斯環，老人無法採取任何主動的解決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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