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彷彿隨時都會被撐爆的頭部,就象徵著這二者的此消彼長,互相沖突。
全新的腦袋,全新的大腦,正在人類的外皮之下蠕動著成長,當獸性徹底湮滅人性,新的頭顱取代舊的頭顱時,就是一隻復仇獸的成熟時刻。
人性與獸性劇烈衝突的後果,就是難以控制的情感爆發,無數的負面情緒,正在這隻復仇獸的心中衝撞,它需要一個宣洩口,來把情感爆發出去。
那就是它復仇的目標。
很清晰,哪怕現在已經成為了非人的怪物,記憶也變得越來越錯亂和破碎,就連為何仇恨的理由,都已經被忘得一乾二淨,但它依然記得無比清晰。
那灰色的頭髮,黑色與綠色的異色瞳,消瘦的身形與留在它身上的氣味。
它牢記著仇恨本身。
復仇獸嗅探空氣中氣味的動作停下了,它的頭沒有轉動,但那外凸的死人般的眼睛,緩緩扭過了極大的角度,轉向了某個方向,就像是某種駭人的魚。
這隻最初的復仇獸,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嘩啦……”
它鬆開扎進樹幹裡的利爪,整隻獸向著下方自由落體,它的軀體健壯而又魁梧,但在此刻,卻像是個靈活的跳水運動員,它扭動自己的身軀,輕巧躲開那些橫生的樹杈。
“咚!”
與靈活的下落過程不同,這復仇獸的落地是沉重的,它健壯的雙腿重重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但那也只是微微彎曲,如同鋼鐵般堅硬的骨骼和強韌的肌肉,讓它完全無視了衝擊力。
接著,它沒有絲毫遲疑,直接邁開腿,向著某個方向狂奔而去。
它已經嗅到了復仇那甜美的芬芳。
安提爾在向著前方快步靠近,由於先前的跳崖和傳送,他已經距離孤寂堡太過遙遠了,安提爾本身就不太擅長越野,如果繼續深入山林,他估算自己可能沒法及時回到孤寂堡。
不管他願不願意,他都必須要踏上歸途了,他要穿過這片廣闊的林地,翻閱一座高山,最後跨過孤寂堡外的平原,才能抵達那座城堡的牆根。
路途遙遠,時間總是不夠用的,尤其是對於安提爾這種,隨時可能會再次暴露位置的晶石持有者來說。
像這樣能夠不被打擾,快速前進的時間,安提爾的直覺總疑心,恐怕已經不剩多少了。
他可不指望,紅女士會讓他們這些參賽者,輕鬆太久。
得益於靠對紅女士的獻祭,所換來的充沛精力和體力,安提爾腳步不停,等到自己的以太恢復得更多,他甚至還繞了點彎路,順帶去反向襲擊了自己附近的其他參賽者。
有些參賽者是單獨行動的,也有參賽者呈小隊行動,但安提爾並沒有遇上之前,追獵自己那樣的龐大部隊,顯然,由於組織的龐大,那些規模較大的追擊者集團,還在群山較為邊緣的區域活動。
安提爾的前進十分順利,他腦內星空的以太在逐漸恢復,手中持有的武器,也在逐漸從生活用品的範疇,重新回到殺人兇器的領域,他終於重新握住了一把水晶般的光之刃。
灰髮公爵的戰鬥力在不斷恢復,而他的口袋也在逐漸鼓起來,在路上殺掉的那些參賽者,他並沒有將其血祭,而是把它們變成了口袋裡的珠寶首飾。
目前來說,他並沒有對紅女士的額外需求,保持和這位暴君的距離,對安提爾來說只有益處沒有壞處。
當黎明到來,牽引絲線重新恢復的時候,安提爾也已經跨越了相當的距離,順帶還幹掉了十一個參賽者,其中有護衛軍的凡人士兵,也有軍士,不過他並沒有遇上軍士長,也不知該說是幸運還是不幸。
“哈……”
用力將光之刃上的血跡甩掉,彎下腰,撿起一枚落在地上的綠松石胸針,將其隨意地放進腰間的布包,他不由得感慨地長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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