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現在掌控沃野郡駐軍的將軍……是獄卒出身？”安提爾聽了路易的話語，摸了摸下巴說道：“在起家之前，他竟然連軍隊計程車兵都不是？”
“對，西思雅特年輕的時候，就是一個無名的獄卒。”路易點點頭：“你應該知道，大清洗時是什麼樣子吧。”
“我聽說過一些。”安提爾回憶了一下，塔爾說起沃野郡血案時，那戰戰兢兢的模樣：“似乎……慘不忍睹。”
“據我父親說，那個時候，監獄裡塞滿了犯人，為了提高審判的效率，監獄的獄卒們，被臨時徵召為審訊官，西思雅特就是其中之一，而這也是他發家的第一步。”
“他的審訊效率，高得令人恐懼，最慢只需要一夜，就能讓犯人承認對自己的所有指控，這也讓他開始引起管理審判事業，全面主導沃野郡事務的禁衛軍注意。”
“沃野郡的社會那時一片混亂，禁衛軍需要這樣背景可靠的合用人手，於是，他們讓西思雅特加入郡駐軍，他甚至都不用從底層士兵做起，一參軍就是軍官。”
“大清洗是我們貴族和文官的噩夢，但卻是郡駐軍的黃金年代，西思雅特靠著不斷擴大化的搜捕、審訊與處決，在郡駐軍內，不斷積累軍功，培植自己的勢力。”
“軍政府時期，不再有流血的肉刑折磨，但鬥爭並未結束，而只是轉入地下，不在臺面上面進行，而西思雅特最精彩的一仗，就是從我們手中，奪取財務廳的掌控。”
“西思雅特就這樣，藉助沃野郡的混亂，如同鷹隼般，抓住起風的瞬間振翅，隨後便一躍而起飛向高空，直到成為現在這個，和我們分治沃野郡，權勢滔天的怪物。”
路易喝了一口杯子裡的果汁，長嘆一聲，眼睛瞄了瞄窗外，又確認了一下上城區的城牆處，有無任何的異狀。
“作為亞當斯家，我只想看到西思雅特死無全屍……但作為人，作為一個男人，我對他只能感到敬佩，能在那樣的亂世存活，已經很不容易，而藉助混亂，作為平民登上權力頂點……”
“這傢伙，可以說是個英雄啊。”安提爾聳聳肩：“只不過，是站在我們對面，想要弄死我們的英雄。”
木眼看看路易，再看看安提爾，抱著作為早飯的黃油煎烤麵包片，咬得咔咔作響，他不說話，對這兩人的談話，其實也沒有什麼興趣。
“說起來，路易，那些年在沃野郡，有什麼影響廣泛的奇聞異事發生過嗎？”安提爾搖晃著酒杯，他回憶著路易的話語，思索著他可能舉辦那個儀式的時機：“比如從大清洗的那段時間以來？”
說來諷刺，直到現在，安提爾都不清楚，舉行了那個儀式之後，究竟會發生什麼事情，但他覺得，既然是涉及真神的儀式，總不至於什麼影響都沒有。
如果西思雅特真的在某個時刻，舉行過那個儀式，安提爾覺得，或許會對這個世界，造成某些影響。
“嗯……我倒是記不太清楚，我對這些事情沒什麼印象，而且，我是在軍政府後期出身的，之前的歷史，家族裡的父兄們應該比我清楚。”路易皺皺眉，他思索良久，才不確定地緩緩說道：“我知道的，影響非常廣泛奇聞異事，應該就一件。”
“那是什麼？”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似乎叫做影子咬殺。”路易放下酒杯，撓了撓頭說道：“我小時候，被我長兄們用這個故事嚇唬過，所以對這件事很在意，後來長大了，還自己去查過。”
“在大清洗的末期，軍政府的前期，曾經有一段時間，人們一旦踏上影子，或者進入黑暗的地方，就可能死掉。”路易說得很慢，顯然，這些事對他來說，已經是久遠的回憶了：“那段時間，據說莫名其妙地死了很多人，每個死者的身上，都出現了不明野獸撕咬的痕跡，到現在，那件事情的真相都不甚明瞭。”
“嘿，說起來，似乎有這樣一個說法。”路易突然笑了笑：“好像有人說，可能是傳說中的蜥鯊，躲藏在黑暗之中，不停吃人呢。”
“嗯……”安提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說不定，這就是事實呢……”
……
西思雅特將軍，在自己的指揮所內，穩紮穩打地如往常那樣，處理自己的公務，就彷彿安提爾的來訪，正在準備的儀式，都被他所遺忘了那樣。
亞當斯家緊急暫停了所有的日程，只是對外宣稱，安提爾突然患上了急病，但根據某些好事之徒的傳言，這位都圈的貴人，似乎已經嫖到昏迷。
就這樣，本該隨著安提爾進入高臺城，而全面白熱化的權力鬥爭，竟然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平靜之中。
對於平民們來說，這倒是個好訊息，因為這能給他們的生活，提供全新的樂趣。
在平民的輿論之中，安提爾的形象已經變得很奇怪了，一方面，他是個殘酷無情的殺人狂，但另一方面，他又是個沉迷肉體樂趣的享樂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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