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處平坦的原野草地上有兩隻捕獵獸,它們一隻爬伏在地上,鼻尖不斷抽著,似乎是在不停嗅著空氣中的氣味,另一隻則如同人類般,後足大開坐在草地上,眼睛時刻觀察四周。
木眼和阿無躺在一旁,看起來還處於昏迷之中,發出陣陣鼾聲,這也難怪,前者經歷了身體和精神上的劇烈衝擊,後者則挑戰了自己生理與心理的極限,都已經油盡燈枯。
而在兩隻捕獵獸前方的空地上,兩名護衛一左一右,將那個被擄走的精銳親兵摁在地上,這倒黴蛋的手腳都被打斷,滿頭冷汗氣喘吁吁。
而在他的面前,面色慘白的安提爾站立,他手中握著護衛給他的短劍,眼神冷淡漠然。
“噶……噶……將軍,將軍絕對不會放過你……”哪怕是處於這樣的絕境,那精銳親兵也絲毫沒有顯現出不安畏懼,他向安提爾投去輕蔑的眼神:“你這該死的邪教徒……”
“喀嚓!”
灰髮的公爵並沒有廢話的打算,他搖搖晃晃地走上前,一劍捅進精銳親兵的胸口,那精銳親兵渾身一震,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顯然是想不到,安提爾居然會下手如此乾脆。
在意識到自己被劫持了之後,他知道自己會死,但卻沒想到,自己會死得這麼幹脆,可惡,眼前的灰髮公爵,甚至連刑訊審問都沒有做過。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西思雅特的判斷非常準確,此時此刻的安提爾一行人,確實正處於油盡燈枯的邊緣,他們的生活物資尤其是消耗品,已經所剩無幾,而且也急需正規的醫療治癒。
但將軍還是在某些事情上,因為自己的無知而有所漏算。
那就是名為血祭的殘酷儀式。
在這個時代,以輝印為核心構築奇術,透過冥想積攢恢復以太的通往星空之路,才是屬於奇術師們的主流。
像安提爾所擅長的血祭之法,對絕大多數人來說,都只不過是瘋狂又不現實的惡行,除了展現自己的冷酷與殘虐,令人心生畏懼之外,什麼現實意義都沒有。
這並非是單方面做出的判斷,畢竟血祭的本質,是用生命和神靈進行交易,而這個世界上,能夠引起神靈注意的人,實在是太過稀少了。
對安提爾來說,用活物進行血祭獻於神靈,是常識的一部分,但對其他正常人來說,或者說正常奇術師來說,血祭根本無法產生實利,只是毫無意義,癲狂褻瀆的妄想。
西思雅特,和這個被擄走的精銳親兵,就屬於這種正常人。
“知識,治療我和我的同伴,看著給吧。”安提爾轉動刺進精銳親兵胸膛的短劍,口中低聲喃喃自語,他的聲音因肺部的灼燙,而極其沙啞低沉:“我渾身疼,不想說話,拜託啦。”
安提爾話音剛落,精銳親兵仍然溫熱的屍體抽搐起來,隨後猛然無聲地炸開,化作充盈著旺盛生命力的血色薄霧,這薄霧在空中迴旋,然後猛然分成兩股。
一股血色薄霧湧向安提爾,另一股血色薄霧則湧向阿無,可憐的木眼似乎被定義為不重要的物件,而遭到了這位降下恩賜神靈的忽視。
血霧湧入身體,灼燙的肺部感受到陣陣奇妙的冰涼,側腹和大腿上的槍傷傷口,感受到陣陣細針戳刺般的痛癢,昏昏沉沉的頭腦也猛然一鬆,彷彿滿是霧氣的窗戶被抹去上面沾染的水珠。
“呼……”安提爾他鬆開握著劍柄的手,身子微微後仰,長長地舒了口氣,他閉上眼睛,抬手打了個響指,接觸應用在自己身上的光霧:“感覺就和睡到自然醒一樣……”
此刻,灰髮公爵身上的傷痛被消去大半,雖然還是覺得肌體內有些隱隱作痛,後腦勺還有些鈍痛,但至少,他不再處於重傷,已經恢復了大半的行動力。
安提爾低下頭,看了看自己破破爛爛衣服縫隙中,露出來的傷口,那裡的皮膚就像是初生的嬰兒般粉嫩,和自己身體的其他部分拼接,看起來都有種詭異的違和感了。
接著,他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手腳,身體各處雖然還是有些痠痛,但要比之前那種字面意思上的“骨肉分離”,要好上太多了。
“大人。”兩名護衛見狀,立刻恭敬地行禮:“看起來,您的傷勢癒合了許多。”
“嗯,辛苦你們了。”安提爾點點頭,簡單地回答了對方的問候:“如果沒有這傢伙,我估計還癱著呢。”
不管是灰髮的公爵還是兩名護衛,都沒有提起那名死在哭木林前的護衛,這倒不是因為他們對那名護衛的生死不關心,這種接近於漠然的態度,主要是由於這幫傢伙獨特的生死觀。
為紅女士戰死堪稱無上殊榮,而為安提爾這個護衛軍內,由紅女士賜封的第一位人類騎士而戰死,同樣是一份值得自豪的榮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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