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的要素相加起來，讓行走在其中的人們覺得，這裡彷彿不再屬於人類所處的世界，而是什麼充斥著瘋狂與扭曲的異界。
此時此刻，除了安提爾和六號之外的其他人，已經開始覺得有些緊張了，這倒也是人之常情，不過他們也並沒有到慌亂的程度，依然維持著理智上的冷靜。
六號依然在專注著指揮自己的蟲，讓它們不斷向前方探索出去，似乎完全沒有理會周圍的打算，而安提爾倒是對那些鮮血塗鴉很感興趣，他時不時就停下來，注視片刻後才繼續前進。
這些鮮血塗鴉大多數是安提爾無法理解的雜亂字元，當最初看到時，他還以為那是什麼自己並不認識，但具有某種意義的符號，可看到的字元越多，安提爾就越否認這個猜想。
“這玩意看著總給我一種眼熟的感覺，我肯定在哪見過它們……”瞅著眼前的鮮血塗鴉，安提爾思索著：“說起來，這個符號看起來……是不是和某個字母有點類似啊……”
霎時間，灰髮公爵靈光一閃，他猛地扭頭望向周圍的其他字元，腦中剛剛萌芽出來的猜想立刻得到了確證。
“沒錯！這就是帝國通用語的字母！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變得這麼扭曲畸形！”
在得出了這個結論後，這些彷彿癲狂塗鴉的符號，在安提爾眼中猛然通順了起來，他向後退開兩步，讓自己能夠環視面前這段坑道壁上的所有鮮血塗鴉。
“怎……怎麼了？”安提爾突如其來的舉動，讓他的同伴們感到些許不知所措，褐老鼠止住腳步望向安提爾，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擔憂。
“讓k居於至高首位，平日生活便得安樂……”
安提爾沒有回答褐老鼠，他只是望著那些符號嘟囔著，同時開始小幅度地搖晃腦袋，眼睛也猛然亮了起來，似乎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
“將生命寄託k手中，讓k居於至高首位！”
他繼續嘀咕著，最後那句甚至直接按照某種曲調唱了出來，安提爾的歌喉不怎麼樣，他的氣息也不算太穩，但依然可以聽出這似乎是完整的歌曲。
“大人？！”褐老鼠這個時候已經開始發抖了，他不怕人頭架子和鮮血塗鴉，正是因為有安提爾在他身邊作為倚靠：“您沒事吧？！為什麼突然唱歌？！”
“你還記得這首歌叫什麼嗎？”安提爾望向褐老鼠，眼神掠過湊過來的護衛和六號，又停留在海盜男僕們身上：“這首歌很耳熟，但我想不起來叫什麼了。”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好像是叫讓純白之源居首位來著……”在片刻的沉默之後，一個海盜男僕不確定地回答道：“我小時候，被村子裡面的白教牧師帶著唱過……”
“沒錯，就是那個。”安提爾打了個響指：“而且我得糾正一下，這不是單純的歌曲，嚴格來講，我們得管它叫聖詩。”
“聖詩？”
“沒錯，聖詩，在教徒集會時，由牧師帶領著小男孩們在教堂裡高唱的那種聖詩。”
安提爾向著同伴們張開雙臂，就像是在對他們介紹這條坑道內所有的鮮血塗鴉。
“在那邊的是萬福教宗，我們剛剛經過的是我為純白之源而生，當然還有這邊的讓純白之源居首位，還有那邊，唔，那應該是純白之源我的救贖。”
“這些用血繪製出來的符號，全部都是扭曲的帝國通用語，而它們所訴說的內容，全部都是白教的聖詩。”
聽到安提爾的發言，六號不怎麼在意，兩名護衛也是面色迷茫，而褐老鼠與兩個海盜男僕，則在瞬間渾身冒起雞皮疙瘩，終於在此刻感受到強烈的畏懼和不安。
這並不奇怪，畢竟對他們來說，教會的聖歌總是和聖潔相關聯，這種殘酷血腥形式表現出來的聖歌，完全有違他們人生的認知和經驗。
當扭曲與恐怖發生在人們原本瞭解的事物上時，那種安全感和熟悉感被擊破的強烈反差，足夠動搖任何人的心防。
“所以，那個金礦怨靈，還是個很虔誠的教徒咯。”褐老鼠聲音有些顫抖，他努力插科打諢道：“居然會背這麼多聖歌，我可是背不下來。”
“造成這些的不是金礦怨靈。”安提爾對褐老鼠搖搖頭：“我猜測，那恐怕是一群瘋狂的白教教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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