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地平線上的美妙和平8000
晚七點整，黑石大聖堂鐘樓上的古舊銅鐘準時敲響，那渾厚而古樸的鐘聲在聖堂之內迴盪，讓本就恢弘的黑石大聖堂顯得更加具有神聖與凜然之感。
在平日，這代表教士們應該回到各自的臥室進行晚禱告，但這鐘聲在今天卻蘊含了更多的含義。
鐘聲代表簽名競賽正式結束，以羅約為首的啟山郡教會本土派，和以範多爾頓為首的杉木谷空降派，將聚集在大聖堂的圓形議事廳。
這兩派人將就近期發生的石炭騷亂，展開最後也是最關鍵的會議，而那些被蒐集來的簽名，則將成為支援他們論點最有力的論據。
在理論上，這是一場僅限大主教和主教參與的秘密會議，只有這些在教會內真正掌握權力的人，才能夠在會議上對自己的立場進行發言，以及就會議的結果進行投票表決。
不過實際上，負責進行會議記錄的文書執事，也會在被禁止發言的前提下，得到允許參與這場人人都知道的秘密會議的資格。
鐘聲不斷迴盪，在各位執事的疏導和喝令下，教士們按照過往的慣例回到單獨享有或者集體分享的臥室，過往養成的本能與習慣，讓他們自然而然地床邊跪倒，然後擺出標準的禱告姿態。
但很遺憾，今晚的教士們恐怕無法如平時那樣專注和虔誠了。
當他們在低聲唸誦著白教的禱告語時，幾乎每個教士的注意力都不自覺地移向圓形議事廳，他們忍不住想象當大主教和主教們聚集在那裡時，會爆發出怎樣的爭論乃至吵鬧。
“鐺……鐺……”
當整座黑石大聖堂在鐘聲中逐漸歸於平靜，點點燈火漸漸熄滅時，彷彿整座聖堂都進入淺眠的時候，圓形議事廳內仍然燈火通明。
衣著華貴保暖的主教們獨自前來，他們蹬著昂貴舒適的牛皮靴子，走過被擦洗到隱約發亮的大理石地面，先後魚貫進入這座華美寬敞的大廳之中。
不需要任何人進行多餘的指引，這些在黑石大聖堂派系鬥爭中錘鍊了豐富經驗，平均年齡超過五十歲的人們，在紅木的圓桌旁按照彼此權力地位的高低，依次有序落座，整個過程如同潺潺溪流般自然輕快。
羅約來得最早，這位黑石大聖堂和啟山郡教區名義上的最高領袖，在鐘聲敲響第二聲的時候，就抱著一疊厚厚的文書，邁著顫顫巍巍的步伐走進圓形議事廳，並坐在了最深處正對著門的位子上。
他就那樣隨意地倚靠在舒適的椅子上，抬著眼睛注視每個隨後進入的主教，對著他們笑眯眯地點頭示意，看起來就像是家中溫和而又仁慈的外公或者爺爺。
範多爾頓是第五位進入圓形議事廳的主教，在進門的瞬間他和羅約大主教對視，但這位以強勢粗魯著稱的主教，此刻如同禮節的化身，他面帶得體微笑，恭敬對羅約行禮，挑不出半點毛病。
在行禮之後，範多爾頓也表現得極為得體，他按照那不成文的規矩在圓桌旁落座，而他坐下的位置就在羅約大主教的身旁，兩人間只有臂長的距離。
隨著這兩位派系領袖進入圓形議事廳，這間偌大廳堂內的氛圍瞬間變得凝重起來，原本已經等在裡面的主教端正了身姿，後來進入其中的主教也變得更加慎重小心。
“看起來你心情不太好，範多爾頓主教。”羅約微微偏頭，對著自己身旁的勁敵對手溫和微笑，眼神中滿是關愛和慈祥，看起來就像是愛護後輩的忠厚長輩：“是遇到了什麼糟心的事情嗎。”
“感謝您的關心，羅約大主教。”面對大主教充滿關切的詢問，範多爾頓不亢不卑地躬身，隨後直視羅約的眼睛回答道：“不過是在侍奉純白之源的正道上，遇到不值一提的外道阻礙罷了。”
在羅約和範多爾頓互相陰陽怪氣的時候，除他們外的十五名主教全數到位落座，議事廳內中心恢復安靜，羅約和範多爾頓也不再閒談，而是各自垂眸，似乎在養精蓄銳。
隱約之間，人們似乎可以嗅到金屬與鮮血的氣味開始在議事廳內升騰而起。
兩名看起來戰戰兢兢，早就守在門外的文書執事在最後走進議事廳，作為在場地位最低的人，他們要負責將議事廳的大門關上。
最後一聲鐘響與大門關上的悶響同時響起，議事廳內外徹底隔絕，這場秘密會議也正式開始。
……
在所有人都落座就緒，兩名文書執事也在角落拿著紙筆坐好之後，地位最高的羅約緩緩起身，環視四周後深吸一口氣，用洪亮的聲音緩緩說道。
“諸位，現在五丘城的局勢大家也看見了，為了更好地維護民眾對純白之源的信仰，就讓我們省略那些繁文縟節，直接進入今天的主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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