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行者們或許站立,或許坐下,或許倚靠在地下墓穴的石壁上,面色凝重地傾聽啟山使徒做出簡短卻有力的演講。
以太在地下墓穴之內迴盪,就彷彿有看不到的波浪翻湧與此起彼伏,這比任何細節都更能說明執行者們激動的心情。
“諸位親愛的執行者,我的兄弟姐妹們!我們過去曾經堅守不干涉凡人事務的信條,但這讓我們犯下了許多過錯!我們沒能阻止羅約大主教的不幸逝世,沒能保護護教衛隊的武備庫!卑劣的刺客到現在仍然沒有落網,那些效力於他們的下賤邪術師仍在玷汙純白之源的榮光!”
啟山使徒深吸一口氣,他可以感受到周圍的情緒變得更加高漲。
“我們必須彌補之前犯下的過錯!不然這份失職的恥辱將永遠被烙在我們身上,讓我們哪怕在死後迴歸於純白之源的座前,都無法挺起胸膛,驕傲地對k訴說我們的虔誠和我們做出的貢獻!但現在,已經是時候了!”
啟山使徒從懷中取出一張皺巴巴的信紙,那是他在十幾分鍾之前,透過教會飼養的信鴿得到的速報。
“我終於及時得到了杉木谷的確認通告,第三羽翼已經給予了正式的許可!所以我宣佈,啟山郡的執行者獲准參教會的所有活動!對於所有神術的使用也全部解禁,從現在起,我的兄弟姐妹們,你們可以無需報告便可使用神術了!”
“我的兄弟姐妹們,讓我們用具體行動來洗刷我們身上的汙點和羞恥吧!”
伴隨著啟山使徒的高聲呼喚,執行者們面色嚴肅地起身站好,接著對啟山使徒行禮,按捺著難以抑制的興奮心情,不約而同地低聲齊呼。
“讚美純白之源,我們將重拾執行者的榮耀!”
……
伊娜貝兒屠宰師的父母已經入睡了,他們互相擁抱著躺在狹窄的床鋪上,發出沉重的呼嚕聲,聽起來就像是兩隻小號在此起彼伏地奏響,在吵鬧的同時竟然顯現出了奇妙又有節奏的韻律。
對於這對吵鬧的夫妻來說,這或許是他們這些天來的第一次深度睡眠,除了單純的疲倦和勞累之外,那些從庭院方向傳來的呼喝聲,金屬與金屬的碰撞聲,車輪轉動碾過地面的聲音,對他們來說都像是最為令人放鬆的助眠音樂。
在他們那最為純粹的期望之中,只需要一覺醒來,這場糟糕透頂的石炭騷亂就會平息,他們也終於能夠回到自己舒適的住宅裡,重新過上那平靜而又富裕的生活。
他們是放鬆了,但伊娜貝兒屠宰師卻完全無法放鬆,不知為何,她莫名有點心緒不寧。
教會正在熱火朝天地準備鎮壓礦工,這本來是在她的“助力”之下促成,她所強烈希望看到的展開,可在短暫的放鬆和欣喜之後,取而代之的卻是某種詭異到了難以忽視的不祥感覺。
那就是危機感。
伊娜貝兒屠宰師那比野獸都要更加敏銳和準確的直覺,產生了某種極為強烈的危機感,就彷彿她是一隻被困在鐵棒上,架子在了架子上的野雞,而身上則正在燃起熊熊火焰。
“呼……哈……”她站在狹窄臥室的桌邊,做了兩個大大的深呼吸,但這非但沒有緩解她內心的不安,反而讓她產生了一種生吞冰塊的詭異感覺。
那種強烈的寒意從她的本體最深處延伸開來,向著每一顆構成她軀體的肉糜伸去,恍惚之間,伊娜貝兒屠宰師甚至覺得自己被從這具身體裡拽出來,直接泡進漂浮著冰塊的雪水之中。
“可惡……這種彷彿大禍臨頭的感覺究竟是怎麼回事……”伊娜貝兒屠宰師繞著木桌煩躁地走了兩圈,她有種歇斯底里尖叫的渴望,但所幸及時將其摁了下去。
“不行,不能繼續呆在這裡了,不管這是我的錯覺還是確實有危機在逼近,我都必須儘快離開這裡。”伊娜貝兒屠宰師用力晃了晃自己的腦袋,決定採取些具體的手段來對抗這種強烈的危機感:“應該是這間臥室過於狹窄和擁擠了,所以我才會有這種感覺吧。”
她一邊這麼說著,一邊斜眼瞅了瞅自己那對在床上抱成一團的父母,他們的鼾聲依舊十分沉重,估計沒有幾個鐘頭的時間是沒法清醒過來了。
對於伊娜貝兒屠宰師來說,這再好不過。
她咬破自己手指的指尖,但並沒有半滴鮮血從指尖的破口流淌而出,接著,她緊緊貼著木門蹲下,利用自己敏銳的聽覺確認了門外很安靜,並沒有任何人在活動後,她開始了自己小小的逃獄行動。
血紅的肉線彷彿活物般,扭動著從她指尖的破口探出,直接順著木門的門縫便爬了出去,而在門的另一邊,空蕩蕩的走廊之內,肉線緊緊貼附在木門上爬行。
“嗯……唔……啊哈,找到了……!”
肉線迅速找到了木門那沉重而又厚實的大鎖,這讓伊娜貝兒屠宰師挑了挑眉,接著,那肉線直接捅了進去,原本看起來柔軟的肉線在眨眼間硬化,形成符合鎖孔結構的堅硬角質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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