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不死的血肉屠宰師中4000
殺氣洶湧的低吼聲尚未平息,伊娜貝兒屠宰師便再次從安提爾的眼中消失。
不,她並沒有消失。
灰髮公爵的心臟在狂跳,注意力完全集中了起來,他甚至都能夠感受到自己體內流淌的鮮血,那些在心肺之中湧動的空氣,就連自己身體上肌肉的拉扯與變化,都變得無比清晰,然後,他成功看到了屠宰師。
這體型巨大的龐然大物,正在壓低了身子向他疾馳而來,空間似乎在她的身邊扭曲,就彷彿她的疾馳已經從物質世界之中脫離,兩側肋骨下的孔洞正在向外噴湧著灼熱的白氣,讓她看上去甚至帶著了些許機械而非血肉的特徵。
但能夠看到伊娜貝兒屠宰師只是應對這次衝擊的第一步,她雙臂末端的觸鬚正在不斷扭動,就像是被放在灼熱烈陽下炙烤的蚯蚓,讓人完全無法判斷它們接下來會凝聚為怎樣的形態。
刀刃,長槍,鞭子,甚至是厚重的鈍器,那些觸鬚纏繞與放鬆的速度太快,於是,伊娜貝兒屠宰師接下來會採取怎樣的攻擊方式,也變得難以預判起來。
但灰髮公爵關注的重點並不在那能夠將他殺死的雙臂上,而在於伊娜貝兒屠宰師那非人般的可怖四足上,他那經由以太多次洗禮與強化,比常人更加敏銳的目力,在那四足之上察覺到了某些能夠幫助他在這場劣勢死戰中取勝的契機。
伊娜貝兒屠宰師四足上的肌肉,在若有若無地顫抖與抽搐,而且他總覺得,那看起來緊繃而膨脹的肌肉,給他一種莫名又古怪的中空感覺。
安提爾並非是什麼生理構造學的專家或者學者,但他那敏銳的戰鬥直覺和越來越豐富的戰鬥經驗,依舊讓他察覺到了這個小小的徵兆,並且產生了與之相關的猜想,而他也毫不猶豫地立刻開始印證自己的猜想。
“喂!屠宰師!”面對朝自己疾馳而來的血肉巨怪,灰髮公爵沒有半點躲閃或者後退的打算,他反而猛地向前邁開腳步,手中的光霧流淌凝固,直接化作一張帶著如同鋸齒般小小勾刃的漁網:“你其實沒有看起來那麼強吧!”
自然,伊娜貝兒屠宰師完全沒有回應安提爾的打算,面對主動朝自己衝擊而來的安提爾,伊娜貝兒屠宰師的唯一回應就是,就是對沖過來的他高高昂起自己的雙臂。
電光火石之間,在她雙臂上不斷蠕動的觸鬚緊緊纏繞起來,它們於眨眼間完成了骨質化,蒼白的類骨骼結構在透過窗戶投進來的黃昏光中,閃爍著令人不安的色澤,這回,伊娜貝兒屠宰師選擇的武器是兩柄彷彿龍捲風般的長槍。
“嗡!”
那兩柄長槍朝著安提爾破空刺下,但灰髮公爵先前所採取的勇猛突進,此刻產生了出乎意料的收效,他主動拉近了自己和伊娜貝兒屠宰師的距離,這直接打亂了伊娜貝兒屠宰師對他們之間距離的判斷,讓那兩柄長槍也幾乎是擦著他的後背而過。
“嘶啦!”
在那個瞬間,安提爾身上的教士袍被撕裂為兩半,被填充在裡面的棉絮順著外層布料裂開的縫隙擠出來,看上去就彷彿是安提爾的身上綻放出朵朵細小的白色花朵,但這一擊雷霆般迅速而兇猛的攻勢,終究沒能如伊娜貝兒屠宰師所願,直接貫穿安提爾的身體。
“呼哈,放網咯!”灰髮公爵就彷彿是在大象腳邊竄動的老鼠,他壓低自己的身子,手中已經凝聚成形的勾刃漁網猛然灑出,直接被他拋向伊娜貝兒屠宰師那健壯的四足,那些細小的勾刃在接觸的瞬間,便緊密地扎進那血紅的血肉之中,就像是飢腸轆轆的水蛭終於咬上肥美的獵物:“然後,收網咯!”
“老鼠……!”伊娜貝兒屠宰師當然察覺到了腿上傳來的刺痛感,她猛然開始擺動自己的四足,想要把安提爾踢開或者乾脆直接踩死,兩側肋下那被白色骨頭般組織環繞的孔洞,也開始向外噴出體內產生的廢氣:“真是糾纏不休……!礙事……!”
安提爾在扯著勾刃漁網壓低身子奔跑,時而滑鏟直接從伊娜貝兒屠宰師的四足之間滑過,讓那些細小的勾刃更加嚴實地扎進伊娜貝兒屠宰師的腿中,而伊娜貝兒屠宰師則低吼著,不斷地向下重踏或者前後踢出四足,想要阻止明顯懷揣惡意的灰髮公爵。
這景象看上去充斥著某種難以言喻的荒誕感,但對於安提爾來說,他就彷彿是在懸崖的邊緣跳踢踏舞,不管是那彷彿建築物承重柱般,朝著他直挺挺砸下來的巨大異足,還是那能夠輕而易舉切開他身體的鋒利爪子,都讓他產生難以言喻的危機意識。
會死。
在這場體格差異巨大的貼身舞蹈之中,如果他的腳步有瞬間的停滯,如果他的反應有片刻跟不上節奏,等待他的將不是舞伴的抱怨或者尖叫,而是直接化作殘缺不全的屍體。
所以,安提爾的情緒反而更加高漲了。
“別怎麼說嘛!”安提爾一矮頭閃過朝著他腦袋踢過來的鋒利足爪,捏著勾刃漁網的雙手用力攢緊,接著向著側旁一個靈巧地翻滾,他發出歡快的聲音,就彷彿那個身處生死之間徘徊的人並不是他:“我才不糾纏不休!我可是個行事颯爽的男人!”
灰髮公爵的聲音很愉悅,而就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這句發言那樣,在安提爾驚險避開朝他踹過來的足爪同時,他靈巧地起身,雙手猛然發力,直接將依靠勾刃掛在伊娜貝兒屠宰師四足之一上的漁網,給毫不留情地撕扯了下來。
“噼啪!嘶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