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人面蜈蚣,它顯然沒有回答安提爾那虛弱疑問的打算,這可怖的怪物在空中微微彎曲身體,而且還將自己的眼睛也閉上,甚至於直接擺出了等待的姿態。
一時之間,鐘樓頂層之上只剩下風雪的呼嘯聲,時間似乎只過去了幾秒鐘,又像是過去了十幾分鍾,終於,人面蜈蚣再次睜開了自己的眼睛。
不知道是不是因周圍飄飛風雪所產生的錯覺,人面蜈蚣望向安提爾的眼神之中,似乎不再那麼冷酷與漠然,而是帶上了些許微妙的溫和感,就彷彿正在注視自己的同類。
“我主說,屠宰師是個很有趣的玩具,k很喜歡。”
它輕聲訴說著,緩緩遊動到了倒地安提爾的正上方,構成身體的節肢甲殼開始劇烈地顫抖,伴隨著這彷彿抽搐般的抖動,它那被彷彿鎧甲般緊密接合起來的甲殼保護的身體開始拉長,主動露出甲殼之下散發著異質妖冶光彩的身體。
“k對你的祭品很滿意。”
伴隨著表達肯定與善意的發言,人面蜈蚣開始在安提爾的上方扭動,不,應該說是翩翩起舞,那節肢的修長身體劃過,似乎是在空中書寫著凡人無法理解的密文,某種難以形容的氛圍,開始在鐘樓頂層降臨。
聖潔,卻又極度的褻瀆。
人面蜈蚣那彷彿死骸般的臉龐上,顯現出莫名的滿足與微笑,它明明連人類的身軀都沒有,不管怎麼看都只是長著人臉的巨大蜈蚣,但它扭動的身姿卻彷彿超越了所有人類的舞者,擁有讓智慧生命難以移開視線的扭曲魅力。
不過很遺憾,在這鐘塔頂層並沒有任何觀賞它姿態的觀眾,但人面蜈蚣似乎也並不在乎這種事情,它只是在專心地以身體為畫筆,不斷於空中勾勒各種奇妙的形狀罷了。
隨著人面蜈蚣輕柔的舞動,某種帶有不容許忽視和懷疑的神性,將它作為中介的通道降臨於此,人面蜈蚣在此刻不再是大天使或者生物,而是成為了活體的門扉。
作為由蟲心派遣而來的“監工”或者說“指引者”,人面蜈蚣所擅長的領域從來就不是廝殺和戰鬥,而是作為苦穴和現世之間的節點,允許蟲心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繞過世界之網,向現實世界投去k的視線,甚至揮灑k的神力去幹涉人間。
就比如現在這樣。
散發著奇妙微光的粉塵從人面蜈蚣的甲殼下的體表分泌出來,它們就像是細小的雪花般,向著躺倒在地的安提爾紛紛然落下,與此同時,人面蜈蚣的舞姿猛然加快,甚至到了出現些許若有若無的殘影,這讓粉塵落下的速度更快,落下的分量也開始直線增多。
外界的風雪仍在呼嘯,但風與雪似乎被什麼看不見的力量下達了禁令,不管是呼嘯的寒風還是飄飛的雪花,都再也無法進入鐘樓頂層之內,這裡就彷彿被看不見的屏障圍起來一般。
更多的粉塵落下,知道將安提爾整個人都埋在其中,從外表看過去完全就是粉塵的小山為止,人面蜈蚣才終於停下了它那妖冶的扭動。
“我主說,你將如願,安提爾洛特金。”
……
安提爾的腦內星空現在很熱鬧,或者應該說,很混亂。
從外界的視角來看,安提爾的以太隨著蟲心收取祭品的行為而憑空消失,作為奇術師的他受到以太急速枯竭的衝擊,直接失去意識陷入昏迷,而從腦內星空的角度來看,則表現為密識之月黯淡了下去。
原本彷彿永遠明亮,永遠都在泛映著妖冶光芒,並能夠引發持續不絕幻聽的密識之月,此刻就像是接觸不良的燈泡那樣,以無比清晰的程度直接黯淡了下去,就連那彷彿與月光相融的詭異低語聲,都開始變得斷斷續續起來。
這本來是很正常的現象,畢竟安提爾的以太被連同屠宰師一起收走了,但問題在於,安提爾的腦內星空除了密識之月和奇術的星團外,還有為數不少的奇妙住客。
對密識之月黯淡這件事,某位住客的反應非常強烈。
此時此刻,光偶蜥鯊正爬伏在密識之月的表面,這個彷彿大號玩偶般無害的奇妙存在,用兩隻短短的前爪努力捂住自己的眼睛,並且將尾巴完全收到身下,完全就是受驚貓咪的表現。
顯然,光偶蜥鯊被密識之月突然發生的鉅變嚇到了,而它對此所做出的的反應,就是戰戰兢兢地縮成團,祈禱密識之月能夠儘快恢復正常。
但和光偶蜥鯊相比,密識之月另一位住客,書頁蝴蝶所作出的反應,可就沒有這麼溫和與無害了。
很難說它是否能夠理解外界的狀況和發生的事情,但毫無疑問,密識之月的黯淡令書頁蝴蝶非常不快,甚至不快到了狂怒的程度,所以,它目前正在絕佳發飆中。
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就是安提爾腦內星空的“頭目”或者“主管”,至少目前來說,還沒有住客能夠撼動它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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