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4章屬於礦工的粗獷歌謠9000
碳老頭說他想在被處以絞刑之前唱首歌，只能說，這實在不是什麼常見的遺言，因為按照主教的經驗，一個死刑犯在臨死前最大的願望，通常是能夠留下遺言或者對牧師做出懺悔。
前者是為了給那些還活著的人交代後事，而後者則是為了能夠在死後得到純白之源的諒解，進入k的神國，究其本質都是某種程度上的利己行為。
所以與常理相比，碳老頭的要求顯得古怪詭異，至少在主教的記憶裡，就沒見過幾個死刑犯會在被處決前要唱歌的。
不過主教也並不覺得這個要求過分，他相信經過盛大的審判、陽光的神蹟與痛苦的遊街後，碳老頭的抵抗心應該已經被徹底碾碎了。
更關鍵的是，主教很有自信，他覺得自己現在已經完全控制了局面，這份自滿的源頭除了心態上的輕浮傲慢外，還是他依據現實物質條件所作出的判斷。
在和碳老頭談話的時候，他就已經順勢走到碳老頭的身旁，抬起自己的手搭在了握柄上，用力握住絞刑架的握柄，只需要他的手略一發力，就能夠直接讓木臺上的活板門開啟。
碳老頭的生命已經完全被他控制了，他可以容許碳老頭在臨死的最後歌唱，也同樣可以隨時打斷他的歌聲，當即執行碳老頭被判決的絞刑。
主教甚至已經對碳老頭可能提出的要求，在心中提前做好預案了，比如，若碳老頭要求自己不能打斷或制止他，那麼自己就會義正言辭地表示，純白之源的仁慈不是他能夠肆意浪費的事物，他能夠得到這個機會就該心懷感激，而不是貪得無厭。
說到底，不管主教怎麼思考，都覺得現在的碳老頭，根本沒有什麼自己需要去警惕和戒備的地方。
“那麼。”主教用力握緊那木頭的握柄，沒有安撫周圍喧鬧的人群，而是看著碳老頭，用乍聽上去溫和友好，但實際上帶著某種莫名高傲感的聲音，緩緩說道：“開始你臨終的表演吧。”
“希望你的表演可以打動純白之源，讓k允許你這個邪魔在死後進入k的國度。”
主教說著擺了擺手，碳老頭則呲了呲牙，不再理會主教充滿了蔑視的眼神，說實話，他現在的狀態不是太好。
碳老頭的脖子被繩圈狠狠束縛著，這讓喉嚨感到陣陣細微的疼痛，甚至有種自己的脖子正在被外力擠壓的錯覺，他的手腕腳腕都被沉重的鐵質枷鎖束縛，那沉重的枷鎖讓他覺得自己的手腳似乎都要從身體上脫落，而建造木臺用的那些粗糙的木板紮在他的腳底板上，讓他不斷產生混雜著麻癢感的陣陣細微的刺痛。
從審判舞臺到這座絞刑架上，碳老頭有種昏昏欲睡的感覺，甚至就連對身體痛苦的感知似乎都變得遲鈍麻木，但儘管如此，碳老頭依然努力保持著挺拔的身姿，而不是露出虛弱的姿態。
正如安提爾所思索的那樣，碳老頭對自己渴求的目標有清晰的認知，所以自然而然，他也就很清楚自己究竟該做些什麼，他的心靈如同澄澈的明鏡，其中沒有半點迷茫的陰霾。
“呼……哈……”
碳老頭長長地舒了口氣，他微微挪動自己的赤腳，在木臺上站穩腳步，隨後站直自己的腰桿，將腦袋昂起，將手向前身前輕輕甩動，藉助慣性挺起胸膛，明亮的雙眼向面前的人群掃視過去。
此刻的碳老頭看起來，不像是將死的囚犯，倒像是一尊屹立於呼嘯寒風中的石像，就彷彿他才是那個做出判決的審判官，而附近圍觀的人群，才是將要接受他審判的罪犯。
在這個瞬間，主教的心中升騰起些微緊張感，某種來歷不明的戰慄感傳遍全身，因為碳老頭在這一刻，將此前那副溫馴疲懶的姿態一掃而空，再次展現出與礦工團首領相符的氣概與威嚴。
彷彿沉睡的猛虎睜開眼睛，將發出低沉的吼叫聲；彷彿晴朗的天空風雲鉅變，將下起呼嘯的暴風雨。
如果不是考慮到現在立刻後悔，或許會讓自己的名譽受到影響，被人們用違背承諾的閒話指指點點，主教都想直接扳下握柄吊死碳老頭了。
不過在片刻的思襯之後，他還是將這份彷彿羽毛般不斷搔弄他的心頭，讓他感到胸中燥熱又抓狂的不安感，如同撣去灰塵般從自己的腦海中輕輕掃掉。
“沒關係，所有的事情都在我的掌握之中。”主教這樣對自己說道：“這個邪魔只是將死的囚犯罷了，他什麼都做不到。”
“就算讓他唱首歌，也改變不了什麼。”
……
“嘿！吼！嘿！吼！”
下一刻，碳老頭大喝一聲，那洪亮的聲音如同悶雷般猛然炸響，他抬起左腳然後重重跺下，接著再抬起右腳，同樣用力踏下，雙腿重重踏在木臺上發出的沉悶響聲，如同鼓點般重複奏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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