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六號與精靈們的贖罪遠行5000
蟲心沉入了翻湧的岩漿之中，苦穴重新歸於平靜，神o狂亂囈語所帶來的的陰霾氛圍逐漸散去，安提爾有種從噩夢中驚醒的恍惚感，他感受從未有過的勞累，這種感覺不同於身體上的筋疲力盡，更多的是來自於精神上的顫慄。
“呼……哈……”他做了個深呼吸，直接無力地坐倒在地，就像是在進行長跑衝過終點線的瞬間，便立刻失去了繼續站立的氣力：“這就是神o的黑歷史自爆現場嗎……”
安提爾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打溼，黏糊糊地貼在身上，他腦中的資訊洪流逐漸平息，息囈語所帶來的錯亂景象似乎還在眼前不斷閃回，其中蘊含的資訊和安提爾過往瞭解到的資訊互相結合，讓灰髮公爵隱約察覺到了遠古晦暗歷史的真相。
安提爾的直覺告訴他，蟲心的遭遇和精靈的毀滅之間必然存在某種關聯，碎片般的資訊間產生了微妙的聯絡，安提爾的腦海中浮現出殘酷慘烈的猜想。
那個身份不明的精靈，在進行了讓蟲心成神的試驗之後，找到了登升為柱神的道路，隨後，它便發起了對精靈的背棄之戰，埋葬它族群的文明，屠殺它血緣的同胞。
它血祭了它的種族，希望以此成為柱神，就是不知道最後成功了沒有。
這個猜想讓安提爾渾身發寒，苦穴的悶熱都無法削減這份發自內心的寒意，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甚至都沒法對這樣血祭全族的行為感到憤怒，因為這件事的規模實在太過於宏大乃至壯闊了，已經超出安提爾的認知範圍，變得很不現實了。
“不，算了，別想那麼多，這種級別的歷史懸案可不是我能夠摻和的……”安提爾用力搖搖頭，強迫自己將注意力從自己的猜想上移開，轉向更加需要他考慮的方面：“說起來，這該不會引發世界之網的反彈吧，我可沒有主動向蟲心索取那些知識，純粹是被迫得知，屬於無辜的受害者……”
安提爾搓搓腰間的人頭，嘟嘟囔囔地起身，他不再去想這些難以驗證的事情，因為想了也沒用。
逐漸緩過勁來的他向躺倒在周圍的精靈們掃視過去，當發現自己站立在滿地精靈中間的時候，他心中莫名升起了奇妙又詭異的衝動。
下一刻，安提爾高高舉起自己的手，他在空中用力握拳，嘴角扯動露出一個自信的微笑，彷彿他剛剛勇猛無匹一騎當千，把這些精靈全都放倒在地。
“哼！真是一個能打的都沒有！”
安提爾發出洪亮又歡快的呼喊聲，這既是他突發奇想的意義不明行為，也是緩解心中壓力的本能之舉，他的聲音在苦穴內迴響，混雜在重新響起的蟲鳴之中。
“嗯……啊……安提爾閣下……”就在這時，安提爾腳邊的六號被他發出的噪聲喚醒，它發出虛弱得如同初生羔羊般的低鳴，無力地拽拽安提爾的褲腳：“您說什麼……”
“哦哦，沒什麼，沒什麼。”安提爾就像是出糗被人見個正著那樣，臉上閃過尷尬的神色，他趕緊蹲下身將地上的六號攙扶起來：“我只是在自言自語。”
六號有安提爾攙扶著起身，其他醒來的精靈就沒有這麼好的待遇了，它們絕大多數都只能掙扎著起身，但卻屢屢以失敗告終，就像是無法如願控制自己的四肢。
“是嗎，我記得您好像……”六號就像沒有醒來那樣，意識還處於半睡半醒的朦朧之間，它睜著自己迷茫的眼神，似乎還在確認周圍的環境：“說什麼能打……”
“比起那種事情，你現在感覺如何。”安提爾的眼睛向四周轉動，無比強行地轉移了話題，看起來十分可疑：“至少以我來看，你比之前要健康多了。”
“健康……？”
“看看，你整個精靈都充實起來了，以前的你就像是一具會動的骨頭架子，現在的你至少有餡有皮了不是。”安提爾攙扶著六號站穩，抬手放在六號的胸腹揉了揉：“來，感受一下自己的新身體怎麼樣。”
六號順著灰髮公爵的動作低頭，它可以感受到某種久違的溫暖感覺，正在從自己身體的某處向著四周擴散，那是它已經久違不知道多少年的感覺，六號甚至需要仔細回憶幾秒，才能夠想起這種感覺的稱呼。
這種感覺叫做“觸碰”，在身體上的血肉被蟲們蛀空之後，六號就再也沒有體會過這種感受了，它早已經忘記這種感覺了。
六號重新擁有了完整的軀體，此刻的它看起來瘦得嚇人，就像是已經禁食了許久，那蒼白如雪的皮膚包裹著肋骨，幾乎能夠直接勾勒出它肋骨的分佈和形狀。
但它終究不再是蟲的血肉活巢。
“安提爾閣下……”六號低著頭，它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起來，或許是因為過於消瘦，安提爾甚至可以聽到它突然加快的心跳聲：“這……這……”
“不要慌張，適應一下就好。”安提爾拍拍六號的後背，作為有多次重塑軀體的經驗者，他覺得自己能夠理解六號此刻的心情：“新身體總是”
“安提爾閣下！”灰髮公爵話音未落，六號就猛地抬起頭來，它用力拽著安提爾的衣服，臉上滿是驚慌失措，就像是發現自己迷路走丟，處於陌生環境的孩子，語氣裡滿是恐懼和不知所措，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些許微妙的哭腔：“大事不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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