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薩雷曼娜斯亞奔流不息5000
總擔大使的晚宴舉辦得很順利。
在宴會上，總擔大使先是熱情讚揚了那些將要啟程回到帝國的工作人員們，代替皇帝認可了他們在職期間的貢獻，這讓在場的人們情緒高昂，而將要正式入駐的外交使節和工作人員們，也紛紛舉起酒杯，表示自己定會好好努力，不會搞砸前輩們的辛苦工作。
不管這些話語中有多少真心，但他們確實表現得很熱鬧，而連綿數天不息的暴雨，就像是感受到了他們的熱情那樣，在入夜後便悄無聲息地停止，雖然天空依舊陰雲密佈，也算不上什麼晴朗的夜空就是了。
至於某個請假缺席的公爵，則被大家選擇性地遺忘在了大腦的角落，畢竟在這個歡天喜地的場合，實在沒必要提起那個渾身瀰漫著濃郁血腥的公爵。
而在總擔大使舉辦宴會的同時，大使館的某位侍從推著送晚餐的推車了門，這是頓很有帝國傳統風味的晚餐，換而言之，就是最經典的牛排濃湯麵包條。
不過晚餐並不是安提爾關注的重點，因為在他切牛排的時候，這名侍從取出了一封被開啟過的信封，然後恭敬地將其遞給安提爾，而在信封裡面裝著的，是皇帝宣佈安提爾擔任勤雜總參的親筆信。
帝國在斯賓尼亞公國安插的密使，終於正式和安提爾接頭了。
“大人，帝國在斯賓尼亞的境內共安插了679名密使，其中452名密使處於正常活躍狀態，定時定點向上級彙報蒐集來的情報，183名密使出於保密或者行動不便的原因，處於無聲靜默狀態，目前正在如普通人般正常生活，剩下44名密使因不明原因斷線，不過並無作為情報節點的關鍵人物出現異常；周邊數個自治域則安插了共計341名密使，277人正常活躍，56人無聲靜默，8人斷線無聯絡，他們全部由我管理。”
安提爾看著面前既不真名也不使用假名，而是堅持使用帝國密使內的代號“傳話人”作為自稱，長相平平無奇，身材普普通通，扔到人群裡就像是把水撒進大海里那樣，根本再難找到的樸素中年男人，感到十分奇妙。
至少從外表上來看，可完全看不出這個傢伙是帝國在斯賓尼亞公國密使的頭領。
“怎麼了，大人？”傳話人注意到了安提爾審視的目光，他愣了愣問道：“是有什麼問題嗎？”
“不，沒什麼。”安提爾三下兩下把手裡捏著的麵包條吃掉，然後瞅著傳話人若有所思：“我只是在想，為什麼你不肯告訴我真名呢。”
面對安提爾的詢問，傳話人露出平和的笑容，這讓他看起來顯得憨厚老實，但實際上，卻用三言兩語將這件事糊弄了過去：“啊哈哈，如果您非常需要的話，只要詢問一下您的母親就好，相信她會很樂意告知您。”
安提爾挑了挑眉，立刻意識到這是和自己那些噩夢化身們商討過的狀況。
皇帝確實給了他管束海外密使們的職位和人事權，但這並不意味著這些海外的密使們，會因為皇帝的一紙命令就立刻效忠於他，變成他能夠信任的部下，他們是有血有肉活生生的人，而不是隻需要轉動旋鈕就會改變想法的工具，哪怕他們從事著間諜與情報的工作，也是如此。
對於這些帝國散在海外的密使來說，哪怕他和阿特提爾斯有著血緣聯絡，安提爾依然是所謂的空降領導，他們或許不至於直接違背皇帝的命令，完全無視安提爾給出的命令，但對他下達的命令陽奉陰違，在表面上服從而在執行上自行其是，幾乎是必然之舉。
人們總會有自己的想法，而那些對自己職業能力抱有自持的專業人士就更是如此，哪怕那些被旁人認為是愚忠的人，也會有和上級不同的觀點和看法。
面前這個負責管理斯賓尼亞公國密使的傳話人，顯然就是所謂“服從的職業專家”
他會忠誠地接受皇帝的命令，對安提爾保持服從與恭順的態度，所以他不使用編造的假名，而是使用帝國密使的代號，但他也有身為專家的尊嚴與驕傲，不願意如無節操的投機客般，立刻將自己的上級更換為安提爾，所以他拒絕透露自己的真名，而是以阿特提爾斯為藉口，用避免和安提爾對抗的方式糊弄了過去。
至於如何對付這樣的人，噩夢化身們也為安提爾設計出了明確的方案。
這樣的人或許無法成為安提爾的死忠，但絕對是他在業務上值得信賴的部下，比起靠著職位和人事權上的直接將其強行撤換，不如設法說服他真正從阿特提爾斯的手中脫離，改換門庭效忠於安提爾，而獲得他效忠的方法，則是既簡單又困難。
只要安提爾能夠察覺到傳話人丟擲的試探，並向他證明自己的能力並不遜色於阿特提爾斯，甚至還要比她更加優秀，那麼傳話人就會主動認可皇帝的任命，順滑自然地將效忠物件更換為安提爾。
換而言之，安提爾光是維持帝國在斯賓尼亞公國的密使系統正常運轉，是遠遠不夠的，他必須帶領密使們立下足夠大的功勞，讓眼前的傳話人意識到，灰髮公爵優秀到足夠成為他的上級，透過把握住眼前的傳話人，把握住斯賓尼亞公國和周邊自治域的帝國密使。
安提爾在思考如何獲得傳話人的效忠，而傳話人在用看似服從但實際上很消極的態度，絮絮叨叨地訴說自己的工作狀況，直到談話接近尾聲，他才終於小心地向安提爾丟擲了自己的試探。
“大人，最近我們發現公國境內的教會似乎十分繁忙，他們出於尚不明確的原因，正在搜捕帶有愛爾莎雅口音的男女，不知道您對這件事如何看待？”
……
在紋澤絡雨後瀰漫著水霧的街道上，幾輛五彩斑斕的大篷車緩緩駛過街區，那些塗抹著雜亂色彩的篷布，幾乎完美與街道兩旁彷彿背景般的彩繪牆相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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