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又輸又贏的海柔爾7000
散落在河灘上的魚就像是散發著腥味的路標，指引安提爾等人在河灘上前進了大概兩到三公里，但也只到這附近了，在更遠處並沒有散落在地面的魚，也不知道是被野貓叼走還是被水浪捲走，亦或是扔魚的那個人身上已經沒有多餘存貨，安提爾等人就像是在幽暗森林中迷失方向的旅人，不知道該去往何處。
在他們發現最後那條魚的地方，傳話人和帝國密使們在附近散開搜尋，而本就不怎麼擅長搜尋的安提爾則來到河灘邊，他輕巧地跳上大半泡在河水裡石頭，彷彿走鋼絲般在石頭溼滑的表面維持平衡，看起來像是在消磨時間，但他的眉頭卻微微皺起，顯然並不多麼輕鬆愉快。
“是我的錯覺嗎……我怎麼總覺得在哪裡有人在笑啊……而且這種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感覺是怎麼回事，就好像有人在偷窺我那樣……”灰髮公爵低聲嘟囔著，他在滑溜溜的石頭上轉動身子，向著周圍望去，只能看到空蕩的河灘和在附近走動的傳話人與帝國密使，隨後他又轉身望向眼前翻湧不息的渾濁河面，不知為何，那種令他不快的遭到窺視的感覺似乎變得更強烈了。
越是注視著河面，安提爾的直覺就愈發不安，就好像正有什麼心懷不軌的怪物隱藏在河中，監視著他在河灘上的一言一行，但安提爾又找不到切實的證據來佐證他的這份不安直覺，只能姑且將其當做自己因連綿暴雨所產生的煩躁心緒。
“大人，我們在附近仔細搜尋了一圈，沒有在河灘上發現另外的魚，也沒有發現腳印之類的其他線索，而且就算有線索痕跡，也早就被雨水沖洗乾淨了。”但就在這時，傳話人的到來打斷了安提爾對河面的注視：“這片河灘就像是三明治裡的火腿片，被防洪堤和薩雷曼娜斯亞河夾在中間，要麼向前要麼折返，應該沒有第三個方向可以離開。”
安提爾聞言轉過身來，他望向在河灘土地結實處，用磚塊砂石建造起來足有將近三米高，彷彿圍牆般矗立在那裡的防洪堤壩，簡單在心裡做了個估算，隨後開口問道：“扔魚的那個傢伙有沒有可能在附近翻過了防洪堤，直接跳到偉拉斯凱內區的街道上，那道防洪堤我看著也不算多高。”
“您說的確實有可能，但可能性不大，要在這樣的雨天爬上向外傾斜且溼滑的防洪堤，至少普通人應該是做不到這件事的。”傳話人思索片刻後回答道：“偉拉斯凱內區的防洪堤在設計時，就已經兼顧了抵禦從河灘侵入犯罪者的需求，它們是按照城牆的規格設計，基本沒有可以供人攀爬的縫隙，當然，此人也可能是掌握了奇術的非法奇術師，不過這個可能性太小，我們不予考慮。”
“嗯，說得確實有理。”安提爾點點頭，對傳話人的結論表示了認同。
雖然安提爾遇到過很多奇術師，但事實上，如果把視角放到人類日常的社會生活中，奇術師就像是需要專門保護的珍惜動物般數量稀少，可能數千人裡才會出現那麼一個，而且其中絕大多數要麼在白教當執行者，要麼被各國的政府收編成為特別的武裝力量，這年頭的非法奇術師，基本都是些可疑的密教甚至邪教成員。
斯賓尼亞公國的發展程度雖然不如帝國，但也依然有著完善的身份認證體系和路引體系，很難想象信奉邪神的可疑非法奇術師能夠順利摸進紋澤絡，而完全不引起公國官方的注意，至少在安提爾的認知中，幾乎所有秘密結社都會盡量避開大城市，而將政府管理鬆懈的偏遠地區作為自己的主要活動地區。
再說了，到底是多麼無聊的非法奇術師，才會去針對一艘運送活魚的貨船，而且就算是有什麼民間的非法奇術師，想要以供給帝國大使館的活魚為途徑針對帝國使團，眼前發生的展開也根本說不通，因為送魚的貨船是憑空消失了，這除了引起帝國大使館的警惕和不安外什麼用處都沒有。
安提爾跳回河灘，他向著四周望去，傳話人和其他的帝國密使們聚集過來，等待他的進一步指令。
在片刻思索後，安提爾做出決定：“繼續往前探探吧，說不定前方可以找到其他線索，我們好歹走到這裡了，總不能現在又轉頭走回去吧。”
“畢竟來都來了。”
……
“樓梯，快點給我通往地面的樓梯吧，該死的……”海柔爾低聲嘟囔著，她的臉看上去顯得更加蒼白，雙唇已經沒有半點血色，行走的姿態也愈發不穩，看上去就像腿受了傷般一瘸一拐：“我真的要堅持不住了，我真的邁不出下一步了……”
在海柔爾的面前有個好訊息，也有個壞訊息：好訊息是她不再被那股強烈的疲憊感所困擾了，就彷彿她身體積聚的勞累在瞬間消失無蹤，而壞訊息則是她開始感到渾身發寒與昏昏欲睡，強烈的睡意在腦中席捲，似乎她下秒鐘就會直接臉朝下栽進汙臭的水裡。
她身上被雨水河水汙水完全打溼的衣物，似乎在變得越來越重，它們好像不再是被水浸溼的布料而是鐵鑄的枷鎖，讓她的每個動作都變得無比艱難，而腳下似乎越來越湍急的水流也在讓她的前進變得更加艱難，每向前邁出一步都要花費比邁出上一步更多的體力。恍惚之間，海柔爾甚至有種自己是在不見底的泥沼裡跋涉，全身上下還都被兩旁藤蔓與蛛網纏繞的錯覺。
而比起身體上越來越大的負擔，來自於外界的危機以更加直接的方式，讓海柔爾感到緊張甚至絕望。
“噶哈。噶哈。”彷彿隨時都會斷氣般的駭人笑聲，在不斷順著四通八達的地下排水道傳來，雖然因為排水道內湍急的流水聲和朦朦朧朧的雨聲，聽著多少有些模糊，但海柔爾依然可以確認自己的身後正傳來無眠小丑那辨識度極高的笑聲，而且這個笑聲還在不斷向她靠近，那就像是不斷揮舞的皮鞭，每一聲都毫不留情地抽打在她的背上。
海柔爾正在陷入毫無出路的絕境，但事實證明，她的命向來很硬，運氣也向來很好，因為命運似乎總是對她青睞有加，會在她陷入最絕望處境時放她一馬，但也有可能是海柔爾咬牙死撐的艱難跋涉終於有了收穫，不論如何，就在海柔爾染過下一個拐角的瞬間，她的眼神立刻就被遠處的某個事物所吸引。
那是一架看起來十分潮溼且表面長滿青苔的木梯，密集的雨聲從那個方向傳來，積水像是小型瀑布般噼裡啪啦地落下，顯然，在那架木梯的上方是偉拉斯凱內區內某個排水孔，換而言之，那架木梯就是從地下排水道前方地面之上的通道。
在這個瞬間，海柔爾精神了。
“呼啊……！呼啊……！”她發出傷獸般的低吼，呼吸變得極為急促，就像是初生不久的嬰兒般擺動自己的手腳，跌跌撞撞地向那架木梯衝過去，伴隨著海柔爾激烈的動作，她身邊的水流被她粗暴直接地踢開，發出雜亂無章又響亮的嘩啦聲響。
希望。
在這個瞬間，那架木梯在海柔爾的眼裡等同於希望，而希望就像高濃度的糖，為她那因為疲倦而變得遲緩的大腦補充養分，讓它再次毫無阻滯地運轉起來。
“霍爾金斯又把我當做誘餌拋下了，這點確實令人火大，但換句話說，也意味著我不再成為白教那些教士們關注的首要目標，畢竟他們尋找的是帶有愛爾莎雅口音的老年男性和青年女性，而不是獨自行動的愛爾莎雅青年女性，就算被巡警或者教士注意到，他們也不會立刻將我聯絡到他們正在搜查的物件，他們只會以為我是個平平無奇的愛爾莎雅人，甚至可能直接把我送到大使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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