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穩步按照臺本推進4000
現在的時間已是午後，天上的烏雲濃，大雨嘩啦啦地下個不停，冰冷潮溼的風無孔不入，但維拉斯凱內區街道上的熱量卻愈發高昂。
“啪嗒！啪嗒！啪嗒！”
密集的腳步聲匯聚起來，它們此起彼伏地響起，就像是短促雜亂的鼓點，人群如同不息的川流般呼嘯而過，他們臉上是如火焰般激昂的鬥志，眼中閃著光相信自己所為正確又榮耀的光。
“帝國公爵私通邪教徒！引發偉拉斯凱內慘劇！”
密集的人頭晃動，穿街而過的人群發出壓下轟鳴雷聲的呼喊，他們的動作似乎已經形成某種超自然的默契，不需要依靠旗號指揮，一個人開口，每個人就都會開口，恍若整體那樣行動。
“我們要說法，我們要道歉，我們要賠償！”
人群中有嬉笑客的戲子和編劇們在拱火，但更多的卻是那些情緒被挑動的普通人，樸素的情感被澆上了名為恐慌的燃料，這些老實的日子人們正在燃燒，踏上了此前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他們就像咆哮嘶鳴的獸群，就像席捲而來的山洪，而在這道洶湧人浪的盡頭，便是屹立在雨中的帝國大使館。
本來應該維護秩序的警察們，卻完全沒有半點干涉人群的打算，他們三五成群縮在街邊的屋簷下，看著人群發出嘖嘖稱奇的驚歎聲，有些人甚至還彼此分享裝在瓶子裡的烈酒，儼然是一副看戲的觀眾模樣。
對他們來說，這樣的展開可算不上什麼動亂，反而能夠給工作幾十個小時的他們，帶來別樣的樂趣，甚至有不少本身就容易熱血上頭的年輕警察，蠢蠢欲動地想要加入這盛大地隊伍裡面，同樣為了公國的安寧和自由高呼，和自己的同胞們並肩作戰，對那些讓人討厭的北方佬重拳出擊。
索性，那些經驗豐富的老警察們穩住了他們，才沒有出現警察都加入這個遊行人群的諷刺景象。
大使館的鐵門緊閉，安保人員們頂著風雨站在門後，看著呼喊不絕的人群從街道那頭逐漸靠近，聽著震耳欲聾的咆哮聲被冰涼的風送到身邊，面對這來自群眾的狂怒，他們心中產生了詭異的愧疚感，就像是做了錯事後，被家長抓了個正著的小孩，與之相伴的還有某種手足無措的慌亂。
他們不確定大使館周圍低矮的紅磚牆和那扇看起來不太結實的鐵門，能不能擋住朝他們洶湧撲來的人群。
……
“純白之源在上……”一輛馬車無聲地停在分岔路上，帶著帽子的阿德里安從車廂的車窗裡探出頭來，看著從前方流過的人潮，他臉上顯現出一種古怪的滿足感，深感在得到訊息的第一時間，果斷放下所有公務趕過來圍觀，實在是個明智的抉擇：“真是聲勢浩大……那幫嬉笑客竟然還能用在這種事情上……”
阿德里安很高興，嬉笑客在現在把局面鬧得越大越難看，安提爾到時候死得就越快越透徹，阿德里安本人則處於這場風波之外，可以安心地坐在特等席觀賞這場大戲，並且可以吃下最大的那份收益。
“大人，按照您的囑咐，證明洛特金和嬉笑客暗中往來的證據還有證人，已經全部準備好了。”就在這時，一個便裝打扮的公國密諜湊過來，滿臉討好笑容地報告阿德里安：“只要維拉斯凱內區和外界的通訊恢復，我們立刻就可以通知其他部分展開行動，徹底坐實他勾結異教徒的罪責。”
阿德里安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他擺擺手，那名公國密諜便迅速退開，消失在附近的小巷裡面，就像是沒有物質實體的幽靈。
屬下展現出來的精湛潛行水平，讓阿德里安嘴角微微翹起，他最喜歡這樣的感覺端坐在暗影之中，遠離汙濁和鮮血，幾句話之間就把敵人處置好了，優雅，輕巧，充滿了舉重若輕的貴族風範。
阿德里安似乎已經可以看到，安提爾這個灰髮異色瞳的瘋子，被白教的教士捆上火刑架，然後一邊發出淒厲刺耳的哀嚎聲，一邊被熊熊火焰燒成漆黑的焦炭，這個想象讓阿德里安產生了一種奇妙的感覺。
他覺得自己突然漂浮起來，就像原本沉甸甸壓在自己身上的重物突然被取走，渾身充滿輕盈之感，又覺得自己像是緩緩沉入了溫暖的海中，身體四肢都被暖洋洋的水託著，讓他不由得放鬆了下來。
“終於，我可以不用擔心那個秘密被洩露出去了……”阿德里安長長地舒了口氣，覺得自己此前遭遇的那些糟心事，都已經成為了不值一提的小事：“只要安提爾一死，我面對的大部分問題都會自動解決……”
“大人，他們已經過去了，我們要跟上嗎。”就在這時，坐在車伕位上的公國密諜扭過頭來輕聲詢問。
“當然，快跟上。”阿德里安輕輕晃了晃腦袋：“我可不會錯過這場盛大的慶典。”
……
阿德里安的心情輕鬆又愉快，但帝國大使館的總擔大使和書記長卻是心情惡劣了。
“純白之源在上……”在大使館的員工餐廳內，書記長整個人蜷縮在牆邊軟綿綿的寬大沙發裡，他手裡的玻璃杯裝滿烈酒，每當人群的呼喊聲若有若無地傳進大使館，他就顫顫巍巍地嘟囔著，然後端起酒杯喝一口烈酒：“純白之源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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