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皇帝親自指派的督查,安提爾有權力在有充足理由的條件下,對帝國密使的人事結構進行調整,而且就像交涉員認為這是個機會那樣,灰髮公爵又何嘗不是察覺到困難處境下的轉機呢。
會計人在調查大河守衛上表現出色,平時做事也基本不露破綻,至少沒有留下能夠被利用的破綻,讓人抓不住把柄,但這回,他卻是主動把自己送到安提爾的手中,讓安提爾可以透過合規合法的手段將他取而代之,扶持更加忠誠於他的交涉員上位。
這倒也並不奇怪,畢竟那時的會計人既緊張又害怕,既激動又亢奮,在那樣的心態下做出傻事並不奇怪。
“是!大人!”交涉員眼神飛快掃過那張便條,用恭敬的態度接過,塞進懷裡細細藏好,他看起來冷靜了很多,已經擺脫此前那種慌張不安的狀態了:“我絕對不會讓您失望!”
隨後,眾人三言兩語,很快就定好接下來的行動方略。
安提爾從人工河上稍微繞繞路,前往帝國密使某個藏身處所在的狹島放下交涉員和其他的帝國密使,讓他們拿著安提爾給予的指令去糾集人手,追捕帶著霍爾金斯匆匆逃跑的會計人,帝國密使內部的問題由帝國密使自身來解決。
與此同時,安提爾也準備讓公爵三世號的非戰鬥人員下船,比如那些林木郡的官宦子弟們,又比如神神叨叨的牧師格里高利。
雖然現在河中汙血追著第三羽翼離開了,但安提爾可沒有放鬆警惕,要是那幫傢伙再次襲來,就憑如今傷痕累累的公爵三世號,恐怕很難像之前那樣,僅僅憑藉體型上的差距就輕而易舉地壓制甚至大批次收割它們。
安提爾十分懷疑,要是他再敢像之前那樣控制公爵三世號,這艘船很可能會如同被使喚過度的勞工那樣,一怒之下當場解體。
因此,安提爾必須做好被河中汙血登上公爵三世號的甲板,甚至於直接被他們侵入船艙的心理準備,而如果真遇到這樣狀況,非戰鬥人員根本幫不上忙,只會成為河中汙血手下的有一個受害者,甚至可能反過來因為恐懼添亂和拖後腿。
既然如此,那不如把他們留在狹島上,說到底,他們能夠發光發熱的地方本就不在此處,不該隨便摻和這些事情。
安提爾的計劃得到眾人的贊同,公爵三世號當即就船頭微偏,調整方向,順著石頭間的寬大空隙,順滑地駛入旁邊的水渠之中。
……
作為範萊尼西亞王國的明珠,舊大陸南方最大的港口城市甚至可能不用加“之一”作為字尾,伊爾尼斯港自然有著極為發達的造船行業。
就在靠近人工河入海口附近的某座狹島上有十幾座幹船塢和浮船塢,它們和它們的附屬建築在這座狹島上密密麻麻鋪開,讓這整座狹島都像是巨大的船塢。
在平時,這裡會有近萬的勞工從早上七點忙碌到晚上七點,每天干滿十二個小時,將那些被運送到這座狹島上的木料,遠遠不斷地變成船隻的龍骨和船板。
當勞工們奮力勞作的時候,這座狹島上往往會響徹著鋸木加工的聲響,其中還往往會混雜著勞工們響亮的呼喝聲,整座狹島上熱火朝天。
但現在,這座狹島卻很安靜,船塢裡看不到勞工和木匠的身影,只能夠一艘艘製造到一半,尚未完整也無法下水的艦船,無聲地停泊在船塢裡面。
這裡本就靠近入海口,也是最早發現有詭異霧氣從海上襲來,並且最早組織了撤離的地方之一,提前放了勞工們的假期,允許他們回到自己居住的汗樓狹島。
船塢狹島的僱主們這麼做當然不是出於善心,他們發現有詭異的霧氣襲來,再聯想到最近被被大河守衛殺死的人,似乎都是在商業中對下屬極為強硬霸道的人。
他們當即就產生了各種各樣的複雜聯想,擔心這股大霧和大河守衛有關,而自己又被大河守衛視為可殺的物件,很快就和彼此達成了暫時緩一緩的共識。
正如這樣的前因後果,船塢狹島的僱主們才難得地當了回好人,提前讓勞工們下工,直接清空這座狹島。
而現在,這座狹島的寂靜被再次打破。
一股頂著張人臉的雲霧翻滾著湧上狹島,作為雲霧,他當然不需要在港口有絲毫停留,他甚至都不需要港口,雲霧化的身體能夠直接攀著狹島的邊緣登島。
來者正是第三羽翼,而在他的身後,那些老人形態河中汙血的追擊仍在繼續。
它們在翻湧的水面上如履平地,還有不時從身上再次迸射而出的汙血箭,完全就是一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第三羽翼的模樣。
第三羽翼在前方頭也不回的逃亡,老人汙血們在後面堅定地追擊,他們在船塢之間的穿行,兩者間竟然形成微妙的平衡來,讓這場追逃體現出某種美感。
老人汙血對第三羽翼抱有極為強烈的怨念,這股極為負面的感觀甚至比它們對安提爾時還要激烈,都可以稱得上是某種強烈的憎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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