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災難之後9000
天上的血光在向湖心島的方向流淌，水渠裡的流水還維持著凝固的狀態，但河中汙血已離開港區，它們在靜滯的水中上下起伏，魚群般遊動。
“末日結束了！”伊爾尼斯港的權貴們歡呼著湧出港督府，將自己的外衣和帽子高高拋到天空。
就在這時，人群裡開始響起陣陣喧鬧聲，是此前在港督府裡來回尋梭，傾聽人們禱告和內心不安，為他們帶來安寧的那些教士們。
“諸位！聽好了！都聽好了！”教士們成群結隊，他們簇擁著個身著莊重華服，腋下夾著本厚重大書的女人，向人群發出莊嚴的呼喊或者說宣告。
“那些鮮血淋漓的怪物能夠退去，都是因為這位神選者的存在！”為首那個白髮蒼蒼，拄著一根柺杖的老頭子高聲說道，他的聲音響亮，眼神如火焰般灼熱。
他們指向那個被他們簇擁在中間，坐在椅子上，而且還在逐漸升高的女人她腳底下是一塊木板，正有好幾個身強體壯的男人在把木板不斷託舉起來。
那正是海柔爾，她腋下夾著書站在木板上，臉上擺著莊重威嚴的模樣，但心裡卻因那股微妙的羞恥感而飽受煎熬。
那些教士們向著人群中間散去，開始講述著海柔爾不可思議的經歷，海柔爾的經歷本就跌宕起伏，他們豐富的傳道經驗更讓他們的傳道繪聲繪色。
權貴們頃刻間就被教士們的宣揚所吸引，他們向著離自己最近的教士緩緩靠去，港督府前的街道形成十數個小小的人群，喧鬧和低語聲像海浪般此起彼伏。
而在港督府的正門前，海柔爾就像神像般端坐在那裡，以高出眾人一截的視線俯瞰眾生，港督府似乎成了她的背景，凜然的城堡只如烘托她的配角。
“這是必要之舉，這是必要之舉……”海柔爾在心裡不斷嘟囔著，努力對抗心中的羞恥感，好讓自己始終保持神像般的莊嚴，而不至於因羞憤而臉紅。
在聲淚俱下地講述了海柔爾艱難的逃亡史後，教士們順勢開始討要捐贈，他們不要錢財，只要物資，如果可以的話，捐艘一條船隻就最好不過了。
教士們拍著胸脯，用篤定的語氣做出保證，表示海柔爾是被純白之源眷顧和庇護的神選者，只要支援她的旅途，就能夠得到被純白之源眷顧的好運。
這是湯姆森想出來的招數。
雖然靠著連哄帶騙和不可思議的運氣，海柔爾成功收服了那些大聖堂的倖存者，撬下了教會的第一塊牆角，但逃離同盟這個教會盤踞之地的大目標仍然沒有變化。
海柔爾有原初聖經和教義上的優勢，但她還不至於因為這一次勝利，就狂妄到覺得自己可以輕而易舉撼動教會在同盟的權威了。
她的判斷依舊沒有改變，要麼回帝國要麼去新大陸，因此，她和她的同伴就需要足夠堅固的大船，而且如果可能的話，最好再來些能夠直接花用出去的經費。
而湯姆森斷定，河中汙血暫時退去，人們沉浸在劫後餘生的狂喜中，這些擁有龐大財富和權勢的大人物們，將會變得格外慷慨和多愁善感，心防定會變得極為脆弱。
現在正是為接下來逃亡準備物資的良機，一旦錯過就不會再有。
湯姆森很篤定，海柔爾也覺得有理，但那些新加入的教士卻不怎麼願意協助，總覺得這就像是乞丐在乞討，辱沒了自己身為教士的身份。
但海柔爾知道該如何應對教士們，她引經據典加連哄帶騙，向教士們引用了初代教宗靠乞討傳教，歷經千辛萬苦最終才建立起白教的典故，以說服教士們加入行動。
“我們的所作所為並非乞丐，而是為了更高潔的目標所做出的必要犧牲。”她這樣說著，腦後似乎都亮起光環：“我們神聖的品性和本質不會因此而染上半點汙濁。”
裹挾著原初聖經帶來的威嚴，教士被海柔爾說服，同時也將其看做對自己是否值得信任的小小考驗，便咬牙放下自尊，跟著湯姆森開始四處宣講討要。
而事實證明，湯姆森的判斷非常準確。
或許是出於喜悅心情的影響，或許是出於對純白之源的信仰，或許是出於好運氣的渴望，街道上的權貴們姑且相信了教士們的話語。
湯姆森和教士們明確表達不要錢財，所以捐獻出乎意料的順利，那些在總務狹島本就有資產的權貴們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湊齊了海柔爾等人遠航所需的物資。
有個經營航海商隊的範萊尼西亞貴族更是一拍大腿，直接捐了艘小型的近海貨船出來，雖然這艘貨船本身已經頗為老舊，到了即將報廢的年限，但始終是艘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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