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準詢問真名啊……”安提爾稍微放慢兩步,跟在女守衛身後思索道:“這種奇奇怪怪的微妙限制……感覺就像那種典型的冥界神話一樣。”
“當活人進入他不該進入的死者世界,就必須在方方面面謹言慎行,比如不能隨便吃這裡的食物或飲用這裡的水,不能把自己的真名他們透露給死人知曉,不能在聽到有人喊自己時突然回頭,等等諸如此類的禁忌,要是觸犯了這類禁忌,和生者世界的聯絡就會斷裂,就永遠回不去了……這類的。”
電光火石之間,安提爾的腦海裡浮現出許多類似的神話故事典籍,再加上他此前經歷過通靈幻境時的推測,對心中的那份猜想不由得更加篤定。
“果然,這裡不止是靈河的神國,同時還是伊爾尼斯人的冥界。”他望著超出他兩步遠的女守衛,若有所思:“所以這裡的居民全部都是死去的伊爾尼斯人咯,也包括她。”
“嘿!”就在這時,一群十幾個守衛模樣的人迎面走來,對女守衛打了個招呼,因為這裡忌諱詢問彼此的名字,所以他們只是簡單地喚了聲就當是問好,在安提爾聽來,反而有種微妙的呼來喝去,粗魯又沒禮貌的感覺。
或許這就是文化差異吧。
“嗯。”女守衛簡單應了聲,就做是回禮。
“這傢伙誰啊,是沒見過的臉。”這群守衛望向安提爾,不如說,他們走過來的時候就立刻注意到了安提爾,他們警惕的目光不斷在灰髮公爵身上來回掃視,完全把安提爾當做可疑又危險的人來對待。
“是外鄉人,說是路過伊爾尼斯,正在找地方住。”女守衛簡單對了這群守衛說明了下安提爾的狀況:“我帶他去旅店,防止他亂跑嚇到居民們,你們呢,我記得你們不是負責巡邏這一區的吧,怎麼過來了。”
“外面好像遇到了點麻煩,有幾個硬茬子始終啃不掉,我們去幫忙。”或許因為有安提爾在場,這群守衛只是含糊其辭,並沒有把事情說透:“不止我們,還有其他人也去了,你要是有時間也過來搭把手。”
這群守衛邊說著,邊指指不遠處,安提爾可以看到不斷有成群結隊的伊爾尼斯居民順著石板路離開,他們衣著各異,顯然來自不同的社會階級,但目標倒是很一致,都是環繞在周圍的那片林地。
說起來,安提爾隱約可以猜到這幫守衛說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如果這裡是伊爾尼斯人的冥界,面前這些人都是伊爾尼斯人的亡靈,那麼他們將要去做的事,恐怕就是離開這片精神世界的冥界,以河中汙血的形態進入物質世界,去參與對現實裡伊爾尼斯港凡人居民們的捕獵。
“啃不掉的硬茬子……是指在伊爾尼斯港還有人在組織防禦集團自保嗎?”安提爾摸摸自己的下巴,不由得想到格里高利和交涉員,還有那些帝國密使和與他們共同行動的林木郡官宦子弟們:“他們現在怎麼樣了,應該還活著吧……”
這段小小的插曲讓安提爾收斂起更進一步探索這個冥界的好奇心,他現在的當務之急終究不是滿足自己的好奇心,而是儘快想辦法讓物質世界裡的末日停下,給那些被無辜牽連進來的普通人們尋求一條出路。
“說起來,守衛大人啊,你們伊爾尼斯是由誰管理的?”安提爾琢磨了一下,問道。
果然,現在最該做的事就是找到河監,搞清楚他所說的考驗究竟是什麼。
“嗯?”女守衛愣了愣,她扭頭望向旁邊的安提爾:“你問這個幹什麼?”
不知是因為安提爾的活人身份,還是因為他和這些伊爾尼斯人信仰著不同的神靈,不管是面前的女守衛還是之前的那群守衛,他們對安提爾的態度都極為小心謹慎,甚至都帶點若有若無的敵意了,好像只要稍微對他放鬆了警惕,安提爾就會立刻開始違法犯罪。
“出於單純的好奇心,也出於小心行事的打算。”不過,安提爾也早就為此準備好用來打消女守衛戒心的答案:“你瞧,如果伊爾尼斯是由商人管理,那我在見到商人的時候,就知道該小心別惹怒他們,只有瞭解主人家,我這個外來的客人才能過得更好,不至於激怒主人家而被趕走嘛。”
安提爾的理由合情合理,女守衛也不覺得有什麼問題,於是她對安提爾點了點頭:“既然如此,那我就告訴,你聽好了。”
就在說話間,女守衛已經帶著安提爾進入了城區,這裡果然正在舉辦慶典,來來往往的行人人頭接踵,衣著華麗的演藝人員們在街頭忙碌,隨處可見開設在街邊的小吃店鋪,街道兩旁的商鋪也派遣員工出來大聲吆喝,表示今天將有巨大折扣。
乍一看,這裡和任何一座普通的人類城市都沒有區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他們歡笑著享受慶典,使用一種看起來混雜了白銀和黃銅的硬幣作為貨幣,那種硬幣大概有成年男人的大拇指指甲蓋大小,仔細一看,幾乎每個人的腰間都有款式不同的錢袋,這裡顯然並沒有使用紙幣的習慣。
“伊爾尼斯的統治者是最高主祭,不過他平時都呆在大神殿的最深處,基本不問世事也不參與管理,所以實際上在管事的人,其實是大神殿的長老團。”
女守衛說著,從錢袋裡取出一枚硬幣,向安提爾展示。
說實話,這枚硬幣的做工低劣,實在沒法恭維,它的邊緣凹凸不平,甚至連平整都做不到,明顯是由鐵匠手工人力鍛造出來。
話說回來,這裡哪來的礦物和貴金屬?不過考慮到這裡其實是伊爾尼斯人的冥界,上面有個靈河在降下庇護,倒也沒必要再這種小事上糾纏。
“看清楚了,這是大神殿,也就是伊爾尼斯的核心地帶,要是你帶著帽子路過那裡,記得要立刻摘掉帽子,同時對這大神殿行禮。”女守衛指著硬幣上那座利用利刃刻出來的神殿建築說到,然後把硬幣一翻:“這個則是最高主祭,不過你估計也沒機會見到他,留個印象就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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