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的軍官則比較簡單直接:“老子可是把你們每個人記得清清楚楚!你們現在站在旁邊看老子倒黴不幫忙,要是老子熬過去了,活下來了,老子要讓你們全都吃屎!”
甚至還有格里高利的聲音混在裡面:“此刻正是彰顯自己品德與勇武的時刻!切莫輸給卑劣的膽怯!”
在那熟悉的咆哮和充滿髒話的難聽喝罵聲鞭笞下,膽怯的海軍兵士們終於有所行動,他們互相推搡著向那些亡靈們湧過去,塔爾見狀立刻催動自己的以太,向著周圍的地面瘋狂發射雷電彈丸,儘可能多地消除亡靈們身上的那層“外衣”,為海軍兵士們的殺敵做好準備。
第一個,第二個,第三個……
當躊躇不安的海軍兵士們發現手裡的刀劍可以傷到那些亡靈,並且可以憑藉數量優勢一擁而上,安全地將其切碎之後,他們迅速恢復了鬥志和戰意,開始解決陸地上的亡靈,這場混戰的勝負已經完全鎖定。
與此同時,海上的戰場也沒有閒著。
在安提爾溫暖目光的注視下,紋身巫師們成功挺過觸鬚的干擾,突破從船沿伸出彷彿皮鞭般抽打,如同棍棒般推搡,雖然他們傷痕累累渾身是血,甚至還又有兩名紋身巫師慘死於公爵三世號的觸鬚之下,但他們還是順利登上了公爵三世號的甲板。
或許是因為自己的行蹤已經暴露,和安提爾間的爭鬥也轉入全面對抗,他們便不再試圖突入公爵三世號的船艙,反而是在甲板進行集結,準備在這視線開闊的地方和安提爾對決。
“啪!啪!啪!”安提爾面色莊重地緩緩鼓掌,儘管這動作比起稱讚,看起來倒更像是發自內心的譏諷,雖然安提爾確實是在真心對紋身巫師們送上誇獎:“真是精彩,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麼做呢!”
灰髮公爵心念微動,他坐著的這根觸鬚向上彈動,直接把他彈到空中,他在空中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如同飛鳥般靈巧清醒地轉動身子,穩穩地落在公爵三世號的甲板上,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落點恰好處於甲板上紋身巫師們的前方,看起來就像他一人把對面的紋身巫師們逼入絕境。
面前投來數道憤怒的目光,安提爾對此倒是顯得風輕雲淡,他站直身子拍拍落地時衣角沾染的塵土,然後像是把玩念珠那樣摸索著腰間的風乾人頭,平淡的眼神向著紋身巫師們掃視過去。
“這是第三次,也是最後一次勸降,你們也看到了,我不是在胡說八道,而是你們確實不是我的對手。”安提爾用帝國語說,他指指對面如臨大敵的紋身巫師們,再用力戳戳地面,接著又換成羅亞部族的方言重複一遍:“你們,弱小,投降,生存,戰鬥,死亡。”
正當安提爾和紋身巫師僵持時,那些海中撲騰的亡靈也向公爵三世號聚集過來,它們似乎想要爬上這艘船加入對峙,但安提爾微微抬抬眼睛,公爵三世號兩旁伸出的那些觸鬚便恣意舞動起來,將亡靈拍飛打散。
有對付河中汙血的經驗在前,安提爾這回的表現更加遊刃有餘,亡靈們被壓制在距離公爵三世號十米遠的地方,再近分毫就會被兇猛揮舞的觸鬚直接拍散,只能如同魚群般環繞著公爵三世號來回巡遊伺機而動,再也無法打擾船上的灰髮公爵和紋身巫師。
紋身巫師們雖然從未回應過安提爾的交流要求,但他們顯然也意識到,在那聲槍聲響起的瞬間,局勢就失去了控制,原本無聲無息的秘密行動,如今已經演變為雙方公開進行的大規模對抗,而且他們似乎已經落入下風。
甲板上紋身巫師的眼中閃過狂熱而憤怒的光芒,就像熊熊燃燒的火焰,他們互相對視著用力點頭,像是暗中下定了某種決心。
“唉……”安提爾有些失望地撇撇嘴:“為什麼人們總是踐踏我這顆追求和平的心……”
下個瞬間,安提爾和紋身巫師們同時行動起來。
安提爾身邊光華流轉,眨眼之間,他雙手就已經握住水晶的寬大刀刃,如同移動的風暴般向著紋身巫師席捲而去,出手便是毫不留情的全力以赴。
“你們看起來非常擅長近身搏殺!”灰髮公爵歡呼著,用毫無保留的猛攻試探這些紋身巫師們的深淺成色:“可別中看不中用啊!”
“吼嗷!”
紋身巫師以野獸般的怒吼回應安提爾,他們周身再次泛起以太的浪潮,身上的紋身開始閃耀起妖冶奪目的華光,這次閃爍的是他們雙腿部分的紋身,紋身所描繪的有翅蜥蜴和蠕動骨架的戰場開始變得活靈活現,站在他們的面前,甚至可以聽到蜥蜴振翅的輕響和骨架扭動的摩擦。
接著,那戰爭的紋身裡隱約散發出瀰漫著硫磺味,彷彿源自人類文明誕生之前古老大地的氣息,這道氣息就像戰爭之靈時那樣,被紋身巫師們全部吸納入體,但他們並非使用鼻腔之類的呼吸器官吸納這道氣息,而是如同水蛭那樣透過皮膚進行呼吸。
“吼吼吼!”
這道氣息中似乎蘊含著某種力量,紋身巫師們咆哮連連,他們本就壯碩過頭的軀體發生了更加劇烈的異變,最顯著的就是他們的後背裂開兩道縫隙,竟然從裡面彈出兩隻讓人聯想到昆蟲的半透明羽翼,他們的臉龐若有若無地拉長,身體裡的骨頭似乎變軟了,四肢帶上一股軟綿綿的詭異感覺,紋身巫師們那股非人的意味變得更加濃烈。
安提爾挑起自己的眉毛,紋身巫師的劇烈異變讓他有些驚訝,到還不至於被這樣的小事阻礙那如同風暴的猛攻,他氣勢不滯,繼續瞅準作為目標的紋身巫師衝刺過去,雙手緊握的水晶刀刃如同剪刀般揮舞,左右夾擊地斬在這個紋身巫師的身體上。
水晶刀刃觸碰到紋身巫師身體的瞬間,安提爾感到鋒刃上傳來微妙而詭異的觸感,這種感覺不像是在用利器切割人類的血肉之軀,倒像是在用鈍刀切割凝固的骨肉凍,要切開這種玩意的難度遠超切割人體,而且安提爾可以十分清楚地感受到,他手中的兩柄水晶刀刃越是深入,那股若有若無的抵抗感就越強。
所幸,雖然礙事,但無傷大雅,安提爾已經強大到足以應付這些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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