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4章久遠歷史的追索8000
安提爾緩緩睜開眼睛，他看到了陌生的天花板，不，那不是天花板，而應該是帳篷頂部被攥成尖角的布料。
“啊，陌生的帳篷。”灰髮公爵一邊感慨一邊起身，他發現自己換了身衣服。
這是身暗灰色的麻布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牛糞味，外面還套了件手感粗糙，毛毛糙糙，垂落下來能遮過手腕的斗篷，斗篷上用粗糙但形象的手法紋著一群長著角的生物，安提爾感覺這應該是以抽象手法表現的野牛群。
身上的痛楚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過度運動後獨有的痠痛，安提爾拍著自己的腦袋緩緩坐起來。
他身下是張用木架子和長茅草搭起來的簡易行軍床，灰髮公爵懷疑這張簡陋的床應該就是讓他全身痠痛的罪魁禍首，床邊放著一雙鞋子，這倒是他自己原本的鞋子。
他起身環顧四周，帳篷裡空間不大，各個地方都被塞得滿滿當當。
中央是座能用來點火取暖和燒水的小巧爐灶，周圍則是不知裝著什麼東西的布袋和箱子，支撐帳篷的柱子上還掛著各種不同的草束，讓整個帳篷裡都充滿了一股微妙而又古怪的氣味。
“嗯……”安提爾揉著自己的腦袋，感到莫名的興奮，同時也默默在心裡警惕起來，他從那架簡陋的床下來，一邊提防著可能到來的敵意襲擊，一邊掀開帳篷的布簾走了出去。
明媚的陽光照在臉上，在安提爾面前，赫然是座熱鬧的營地。
帳篷，帳篷，還是帳篷，一頂又一頂帳篷向著四周連綿出去，腳下是略顯泥濘，顯然沒有被整修過的土路，遠處能夠看到一道粗粗的黑煙升起， 還有陣陣若有若無的香味和喧鬧聲傳來，安提爾根據經驗猜測，那裡應該是這片營地的中心。
灰髮公爵循著味道過去，他現在也覺得飢腸轆轆，可沒走出幾步，就感受到數道視線在盯著他，他順著視線望過去，看到好幾個穿著和他一樣樸素的瓦倫人小孩。
他們正聚在帳篷旁的陰影裡盯著他，視線警惕又審慎，就彷彿安提爾是隻隨時會嚎叫著，朝他們衝過去的危險野獸。
“你好！”安提爾用自己從羅亞那裡學來的半生不熟的方言嚷道：“今天天氣不錯！”
安提爾不說話還好，他一說話，那些瓦倫人小孩發出雜亂無章的怪叫聲，直接扭頭就消失在帳篷間的縫隙裡，把安提爾一個人扔在原地理都不理。
灰髮公爵聳聳肩對此並不介意，殖民浪潮這麼多年，殖民者和瓦倫人之間沒少發生武裝的暴力衝突，而且大多數情況下，還往往是殖民者靠著裝備優勢欺壓驅趕瓦倫人，這些孩子們要是願意和他友好相處才會顯得詭異。
孩子們跑開了，安提爾在原地活動了一下手腳，然後就用一種非常自來熟的態度循著味就過去了，路上還碰到了幾個在路邊洗衣服的瓦倫人婦女，他也很熱情地朝對方打招呼，雖然最後也只收獲了對方驚訝和戒備的眼神作為回應。
穿過那些帳篷，安提爾來到煙柱下方，這裡果然如他所料，是片寬敞的空地。
從周圍明顯被刻意平整過的地面和隔上十幾步就架著的鍋爐來看，這裡顯然扮演著這片營地集體廚房的角色，而從中間那座木頭搭建的低矮平臺來看，這裡同時還是這個營地的議事會場，且此時此刻，營地裡的瓦倫人們正聚在這裡開會。
站在臺上的是個威嚴的中年人，正在唾沫橫飛地揮斥方遒，他給安提爾一種眼熟的感覺，似乎他們之前在哪裡見過面，不過在瞅了好幾眼後，安提爾還是沒認出來。
而臺下簇擁了大約百十來號瓦倫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應該就是這片營地裡的住民了，他們擁擠在周圍，抬頭看著臺上的中年男人，專注地側耳傾聽。
安提爾站在旁邊聽了會，由於語言的隔閡，他也沒太聽明白，於是就扭頭向周圍望去，果然被他一個守在鍋旁的老婦人，而那鍋正架在火上，裡面咕嘟咕嘟地煮著東西。
安提爾湊過去，看到鍋裡的是散發著微妙肉香的粘稠糊糊，想來應該是用粉果煮出來的，他四下張望一圈，注意到老婦人手裡的木勺子看起來已經十分老舊，似乎隨時都會斷掉，心裡就已經有了計劃。
他手伸進懷裡摸索兩下，周身以太微微泛動，隨後，取出和木頭大勺形制相同的水晶勺子，指指那鍋糊糊又指指自己，同時還晃了兩下手裡的水晶勺子，將其往老婦人那邊遞，意思已經很明確了。
老婦人看到明顯和周圍瓦倫人不同的安提爾湊過來，被嚇了一跳，但在理解了安提爾的意思後，她狐疑地瞅著安提爾，在片刻的猶豫後，接過水晶勺子來回打量了好幾遍，才用身旁泡在水桶裡的抹布擦了個乾淨。
安提爾眼巴巴地瞅著老婦人，她也並沒有直接吞掉水晶勺子的打算，而是直接用上了它，動作利落地拿起鍋旁的木碗，給安提爾打了碗鍋裡的糊糊，不過看那架勢，其實更類似於用安提爾試毒。
她在警惕安提爾給的水晶勺子有毒，這是常人想不到的事情，但這位老婦人卻能想到，估計她曾經聽說過或者親身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吧。
安提爾倒是沒想那麼多，他接過碗咕嘟嘟把滾燙的糊糊一飲而盡，這玩意確實是用粉果煮出來的，其中還混了不同的香料蔬菜與肉沫，雖然口感不怎麼樣，但帶來的飽腹感和滿足感卻很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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