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著急，四連那邊沒給訊號，奈伯離族的騎客還沒有被引走。”和傷馬相比，安提爾明顯要淡定許多，他將手抬起微微下壓，示意傷馬和周圍的其他親衛隊士兵稍安勿躁：“得等騎客都被引走，我們才好辦事。”
安提爾的目標盜走奈伯離族的牛群，附加條件是儘可能避免和奈伯離族發生正面交戰，毫無疑問，騎客們就是他實現這個目標的最大阻礙。
雖然他們作為士兵不合格，但騎客絕對是優秀的牧牛人和追獵者，而且還全都是出色的騎手，安提爾判斷只要騎客還在維護牧場秩序，他們就很難把奈伯離族的牛群牽引離開。
而且就算把牛群牽走了，恐怕也會很快被騎客追上，到時候估計也免不了一場血戰，在安提爾看來，這屬於可以規避的無意義損失。
所以，安提爾採用了這樣一個聲東擊西的打法：讓四連到十連在奈伯離族營地的外圍製造喧鬧的聲勢，吸引騎客去追擊他們安提爾已經叮囑過負責的連長們，要他們好好利用騎客們妄自尊大的心理。
“你們看到他們就狠狠嘲諷，罵得越髒越好，然後扭頭就跑，不要有半點猶豫，這幫傢伙對戰爭的理解還停留在部族衝突，他們會為了維護所謂榮耀驕傲之類的玩意，脫離指揮來追擊你們。”
“只要你們把騎客引開，就立刻點燃這捆淋過油脂混了狼糞的乾草，它在燃燒時會升起筆直細長的煙柱，我和傷馬這邊就知道騎客已經被你們引走，沒辦法及時回援，可以出手去拐走奈伯離族的牛群了。”
“不要擔心會被騎客追上，我們把奈伯離族的牛偷走後，會製造聲勢讓奈伯離族知道牛群被拐走了，屆時，奈伯離族肯定會讓騎客優先來追擊偷牛的我們，畢竟牛群如果沒了，整個部族都要挨餓受凍。”
安提爾向連長們佈置任務時的聲音猶在耳畔邊迴響，傷馬也只能繼續等著，但足足等了五分鐘，天空那邊仍然沒有煙柱升起，甚至就連安提爾自己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按照行動前的估算，四連那邊應該已經把奈伯離族的騎客引出去了，但怎麼現在還沒有發出訊號，是出了什麼岔子嗎，還是他們已經被奈伯離族的騎客追上，已經匆忙到連點燃作為訊號源的乾草束都來不及嗎。
“不行，不能再等了，現在就動手，把奈伯離族的牛偷走。”安提爾微微皺眉，果斷推翻了自己之前的判斷，他向著周圍擺手，手指放進嘴裡吹了聲尖銳的口哨，周圍的親衛隊立刻行動起來。
“總督，四連那邊……”逐漸成長為老兵的傷馬也意識到了問題所在，他輕聲對安提爾問道，在得到灰髮公爵微微搖頭的回應後就不再言語，現在還不是談論這個時候，偷取奈伯離族的牛群要緊。
安提爾以口哨聲下令，一連到三連計程車兵們立即行動起來，他們翻身傷馬快速來到奈伯離族設立的柵欄前，用準備好的大塊木板摁上去，十幾個人一同撞擊，靠體重將它們迅速壓倒，現在可沒有慢慢挖地或者切割的時間。
在快速地造出一條路通路後，傷馬帶著一連到三連計程車兵衝入柵欄，用短弓迅速處理掉那些開始嗷嗷叫的牧牛犬，同時開始高聲呼喝著驅趕牛群，安提爾則將注意力放在尋找這群牛的頭牛上。
按照薩族人所說，大角牛是種性情溫馴的群居動物，會本能跟隨群體中角看起來最大最鮮豔最花哨的個體，在它們看來，角越華麗，該個體就越值得追隨和服從。
牧牛人們就利用大角牛的這個特性人為造出所謂的“頭牛”，選擇那些生有大角的牛，在它的角上塗抹顏料，纏繞彩色的布條，將它打造為大角牛眼中的明星，讓大角牛出於習性跟隨它，以此來幫忙進行放牧時的引導工作。
頭牛、牧牛人再加上牧牛犬，就構成了瓦倫人放牧牛群的黃金三角。
安提爾很快就找到了那隻頭牛，或許是因為更經常和人類打交道，這隻頭牛明顯有種比其他大角牛更聰明的感覺，它警惕地看著周圍出現的陌生人，鼻孔裡呼哧呼哧地噴著白氣，已經把腦袋微微垂下，做好了直接突出來撞人的準備。
灰髮公爵挑了挑眉，他大踏步走過去，如入無人之境地來到頭牛身邊，用手掌在頭牛的粗壯的脖頸上摸了摸。
“老實點。”安提爾對頭牛輕聲說道：“聽話。”
安提爾的聲音輕柔，但這隻頭牛卻渾身一震，它烏黑的大眼睛看著安提爾，瞳孔微微收縮，似乎看到了什麼很不妙的東西，原本還有點桀驁不馴的眼神迅速變得老實乖巧，仍由安提爾牽著它那對大角上的布帶，往哪走都老實跟隨。
安提爾這邊拿下了頭牛，傷馬那邊也順利把牛群驅趕了起來，它們本來就因為營地傳來的騷亂聲感到不安，現在安提爾等人的行為相當於帶著它們遠離騷亂，這當然符合溫厚的大角牛們的所願。
牛群哞哞叫著，被灰髮公爵帶向夜色的黑暗裡。
……
騎客們在夜幕下馳騁，他們感覺自己像是狩獵的狼群，而遠處那些舉著火把逃竄的不軌之徒則是被他們狩獵的綿羊，作為強者的快意在心中恣意流淌，與之相伴的還有復仇般的快感。
先前遭遇的時候，那些逃竄的敵人竟敢大放厥詞，說了許多騎客的壞話，嘲笑騎客們對傳統和風俗的堅守是不知變通的古板，那時的他們可是飛揚跋扈囂張至極，而現在呢，不還是被騎客們追擊得狼狽不堪。
“逮住他們！一個都別放過！”有年輕的騎客在大聲吼叫，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而有些顫抖，好像下一刻就會因為心跳過速而喘不上氣：“他們竟敢侮辱我們的榮耀！把他們全部抓回來審判！然後綁在馬的後面拖到死！”
他高聲吼叫著，不斷催促乘騎的馬匹加速，這個年輕人展現出了令人驚歎的騎術和平衡杆，飛馳駿馬的馬背對他來說似乎和平地沒有區別，他甚至還能抓住間隙向逃跑賊人的背影甩動投石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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